文 | 苏绍利
世界上不是因为缺少“热爱”,而是因为爱往往变成“伤害”。
有这样一个故事:
父亲在洗车,儿子拿起小石头在车门上划起来。父亲见此大怒,拿起扳手就打了下去,后来儿子被送到医院,证实手指骨折,面对父亲,儿子轻声说道:爸爸,手指会好的,不要担心了。父亲内心无比自责, 一怒之下,冲回去要把自己的汽车给砸了。他看见儿子划的痕迹:爸爸,我爱你。
读罢,让我们想到一句话:冲动是魔鬼!
儿子爱父亲,表达对父亲的爱,因为无知犯了错误,遭到了父亲的严惩;父亲因为冲动,没弄明白儿子是不是在淘气,就打了儿子,造成手指骨折,父亲因为爱儿子,而无比自责与后悔;无知和冲动,在双方都受到伤害后,恨的只有自己,因为热爱,所以伤害。
亲情之间,因为爱,所以伤害,总是一种悖论。越是爱你,也许伤害你最多,伤害你最深。这是双方的原始之爱,天经地义!这是双方的无辜之害,无可奈何!
世界上唯爱不可辜负,我们希望伤害能够避免。唯一的办法就是要理性,不要冲动;要顺其自然,不可拔苗助长;要给对方选择,不可强加于人。
亲情如此,爱情亦是如此。
有这样一个故事:
7年前他为了出国抛弃了未婚妻,现在事业有成,他开始愧疚,听说她过得不好,他想去弥补。他去了她的鱼摊,她在刮鳞,边上蹲着一个男娃,模样有几分像他,他心里一震。她突然停下,指着隔壁摊的男人:你咋还不给孩子做饭呢!他松了口气,转身走了。她递根烟给隔壁摊男人:刚才不好意思。
看了这个故事,那个男人令人厌恶,那个女人令人崇敬。一个男人因为自己的前途而抛弃未婚妻,虽然她怀了孕没有告诉他。几年后,因为愧疚,所以想补偿,这是怜悯,这是施舍,所谓补偿除了钱,还能有什么呢?因为爱情无法补偿,因为伤害无法痊愈,伤疤无法抚平!
女人相当坚强,相当独立,永远不愿成为负心人的累赘,也不愿意让你负疚过一生,更不愿意曾经的爱遭受金钱的污染,这不只叫独立,这叫勇敢,这叫绝决!可鄙可悲的是那个男人!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曾经拥有一个最值得爱的女人,还有一个爱的见证,他的儿子。
男女之爱,最后变成了伤害。令我不寒而栗的是,最大的伤害是那个可能永远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儿子,孩子无辜,爱又何辜?
为什么我们的热爱,总是会变成伤害?甚至还在维系着这种痛苦的伤害?
作家池莉有一篇关于高中同学聚会的文章。她在这篇文章中说:
在同学聚会中,离婚者占三分之一,准备离婚者占三分之一,剩下部分,在大家的逼问之下,面露哀色,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人到中年了,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三十年前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三十年后却都在婚姻里泥足深陷,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
试想,如果不存在了对于婚姻的宗教情结,不存在了公众的道德审判,不存在了法律条款的威胁与严惩,不存在了婚姻对于个人事业成败的影响,而仅仅只是一件个人私事,那将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想想。想想。思考总归是有益的。
笔者佩服作家池莉文思的别致与新奇、思考的深入与深刻。但这种观点不能苟同。我们愿意牵手,那是因为我们相爱;我们愿意白头到老,那是因为我们还爱;我们愿意生死相依,死生相候,那是我们至死不渝,来生相约!我相信真正的爱情与幸福的婚姻,也相信真正的爱情与婚姻会天长地久!
孟子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这是人类的本性、天性、人性,道德、法律与秩序,是人类社会的法则,也是人心的体现。
人心是什么样的?人类的热爱应该怎样表现?人类到底是不是忠诚的动物?人类到底是不是知恩、感恩、谢恩、报恩的动物?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不禁让人想起金代元好问的词《摸鱼儿》: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喑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大雁尚如此,何况人呢?爱与被爱,爱与伤害,都不是必然,只是偶然。王阳明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没有遇见更没有一切,所有的缘分都是可遇不可求。
热爱不是单调的灰色的,而是丰富的五彩的,凡人皆有良心、良知与良能,让我们尽情去爱,让我们尽量避免伤害,这才是真正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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