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亦名真氏,生卒年不详。元代建宁(今福建建瓯)人,歌妓。据《辍耕录》载,真真“乃建宁人氏,真西山(即真德秀,南宋大臣,学者)的后代。父官朔方时,禄薄不足以给,侵贷公都无偿,遂卖入娼家。”时遇姚遂玉堂设宴,怜其秀丽娴雅,遂为之脱籍,并嫁于黄碌。
奴本是明珠擎掌,怎生的流落平康。对人前乔做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
三春南国怜飘荡,一事东风没主张。添悲枪。那里有珍珠十斛,来赎云娘。
本篇选自《全元散曲》。这是一首被压迫者呻吟呼号的歌曲。开头“奴本是明珠擎掌”,写自己原本出身良家。传说作者是南宋大臣真德秀的后裔,曾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紧接着以反问句写出自己流落妓院的不幸遭遇。“怎生的”:当时口语,是“怎么”的意思。“怎生的流落平康”,并不是作者不知流落原因,而是以反问句表达对这种遭遇的强烈不满。
这几个字包含了多少怨,多少恨!是对当时黑社会的强烈控诉。“平康”:指妓院。唐代长安有平康坊,是教习乐伎的教坊所在,后用作妓院的代称。“对人前乔做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形象地道出被迫为娼后,在人前强颜欢笑,实际过的是无法忍受的非人生活。“乔”:作假。“三春南国怜飘荡”二句,用比喻的方法描绘自己的沦落生涯。说面对美丽的江南春色,自己像东风中的柳絮一样飘荡不定,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三春”:即春天。古代春季的三个月各有名称:孟春、仲春、季春,合称三春。“南国”即南方。作者在这人前强颜欢笑,背地里泪千行的悲惨生活中,怎不痛苦地呼号“添悲枪”呢?悲枪:即悲伤、忧戚。最后两句,作者引用典故表达自己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珍珠十解”,比喻代价很高。唐人乔知之《绿珠篇》:“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说晋代石崇用大量明珠买美女绿珠的事。“斛”:十斗为一斛。
春景
“云娘”:唐人传奇《裴航》中的女主人公云英。《裴航》写秀才裴航在蓝桥驿遇见仙女云英,求婚;云英母以百日为期,要裴航寻来玉杵臼才许婚。裴航四处寻找,终于买到,得以成婚,并一同登仙。这里的“云娘”指自己。这两句是说,哪里有像裴航那样真心诚意的人,肯想方设法,花费高昂代价,来赎自己结成良缘呢!
云英
此曲运用写实主义手法,表现了封建社会中娟鼓的悲惨命运与其善良美好的愿望。像这类题材在封建社会并非仅有的,如南宋严蕊所写《卜算子》亦是被压在底层的妇女发出的反抗压迫、渴望自由的呼喊。全曲行文简练形象,富有高度概括,如开头两句14个字就写出前后两种不同命运。再如用典以唐人传奇来表达理想,亦自然活泼,言简意赅,非有意为之”(王国维《人间词话》),却有深刻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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