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有这么一个规律,出身低贱并不要紧,跟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王毛仲的出身就非常的低贱,他是高句丽人,一开始是临淄王李隆基的家奴,李隆基成为太子后,负责东宫的马驼鹰狗等坊,也就是说当了一个“弼马温”。
他虽然官不大,和孙悟空同等级别。但当年孙悟空一来气,弄出一场大闹天宫的大戏。闹完以后,连这个小官都丢了。但王毛仲可不一样。
现在我们提倡要立足于本职岗位,不要好高骛远。其实都是有出处的,能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业绩,才是最重要的。
王毛仲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岗位上做出了一番成就,深得主子的赏识而后来平步青云的。
过去我们形容军阵威武,就用金戈铁马来形容。的确,在那个冷兵器时代,马匹是作战时的重装备。
一个军队,士兵手拿金戈,再骑上带有护甲的铁马,冲锋陷阵起来,就相当于今日的重型坦克了。所以,对马匹的重视可想而知了。
唐玄宗刚继位,朝廷的马匹总数只有二十四万匹,这时王毛仲担任了一个“弼马温”(内外闲厩使)的职务,经过十年的精心培育,到这时官马数量又迅速增加到四十三万匹,战马的数量增加了一倍,而且膘肥体壮,质量优良。
当时没有战事,但没有战事并不等于这些武器派不上用场——不上战场可以阅兵呀!
王毛仲饲养的战马,在关键的时刻终于派上了用场,而且一出场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唐玄宗带领文武百官,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到泰山去封禅,带去了数万匹战马。
他们根据马的毛色分为不同的马队,马队一出发,黑、白、青、红,远远看去就像是天上的彩云在飘动,又像是锦缎在移动,那个景色真是蔚为大观。
看到这宏大的场面,唐玄宗不觉龙颜大悦,感觉生活都充满了阳光。
为了表彰王毛仲在蓄养战马上的功劳,泰山封禅仪式结束后,皇上特意加封他开府仪同三司衔。
这个职位可是个稀罕货,因为自唐玄宗即位以来,到此时获得这个头衔的人只有四个:国丈王仁皎,宰相姚崇、宋璟,还有一个就是王毛仲。
能与国丈和“救时宰相”并驾齐驱,这时的王毛仲自然是春风得意,好不惬意。
但王毛仲可是个有自律的人,他并没有得意忘形。他虽然在外面有宅第,但却常常住在马厩旁边的房子里,时刻终于职守。
王毛仲由于从小就跟随在玄宗左右,和皇上的感情距离非常近。
他能得宠到什么地步?他经常与诸王、姜皎等人奉召入宫,在“御幄前连榻而坐”,与天子聚会宴饮。
据说玄宗要是一天见不着他,就会闷闷不乐,若有所失;一旦见了他,立马笑逐颜开,赶紧拉他一块饮酒作乐,有时候甚至玩到通宵达旦。
一个人一旦得到皇上的宠幸,巴结他的人就像苍蝇一样围过来了。但事情不能让一个人都占全了,你虽然是红得发紫的宠臣,巴结你的人趋之若鹜,但就是有人不尿你。
这个人是谁呢?就是以耿直刚正而着称的名相宋璟。
这不,说事情事情就来了。王毛仲的女儿将要出嫁,那是自然要大摆宴席,大肆收礼的。
他撒遍了邀请书,官家回来后汇报说,别的人都接了喜帖,唯独宋璟将喜帖退了回来。这一下给王毛仲的喜庆蒙上一层阴影。
奴才家里有喜事,爱凑热闹的唐玄宗自然不甘寂寞,到王毛仲家问候,问他还缺什么东西。
王毛仲一看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临了,他不会失去这珍贵的机会的,马上叩头回答道:“臣这里万事均已齐备,只是没有请到客人。”
唐玄宗听了,不在意的问道:“张说、源乾曜这类人难道喊不来吗?”
张说是当时的文章大家,号称“燕许大手笔”,自有文人的清高,而源乾曜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宰相,可能有些看不起自己这位奴才出身的主吧,唐玄宗当时心里这么想。
谁知道一向自认是料事如神的唐玄宗,这回也猜错了人。
王毛仲回答说:“他们都已经收下喜帖,能准时赴宴。”
这时的唐玄宗还是一个能知人善任的明君,听到这里,胸有成竹:“朕知道了,你请不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宋璟。”
王毛仲赶快附和说:“正是。”
唐玄宗笑着说:“朕明天亲自替你请客人。”
第二天,玄宗对宰相宋璟说:“朕的奴才王毛仲为女儿办喜事,你们应当与各位朝廷要员一起去他家贺喜。”
皇上的圣谕下来了,哪个大臣敢违抗?对这种阿谀奉承一套很反感的宋璟,此时也不得不低下他那高贵的头。
低头是低头,但是心里头实在觉得太别扭。于是他也想起应付的招数来。就这样苦想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喜宴即将举办。但一直没有开席,为什么?在等宋璟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正午时分,宋璟才姗姗来迟。
宋璟一来,王毛仲宣布马上开席。
但诤臣自有他独特的行事方法,只见宋璟端起酒杯,向西行礼,拜谢君命。
说完祝福的话,就开始喝酒。大家都等着他喝完后给大家讲两句呢,谁知道这一杯酒还没喝完,马上用手捂着肚子,说忽然觉得腹中疼痛难忍,请求大家的谅解。
话一出口,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随即退席,抛下众人,扬长而去。
史书记载:“宋为人刚直,老而更甚。”
参考资料:
《旧唐书》·后晋·刘昫等
《新唐书》宋·欧阳修
《资治通鉴》宋·司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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