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嫂子,你们彭家真是有福,一下子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孩子天庭饱满,肉乎乎的,看着真可爱。”
……
刚送走一波来贺喜的人,彭泽和婆婆还是满脸喜色。向彤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一边打哈欠一边喂儿子吃奶。
“老婆,你真棒,一下子就给我们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彭泽看着儿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不是说了儿子女儿都一样嘛。”向彤听着不顺耳。
婆婆在那数着礼金,顺嘴说道,“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们老彭家的根。有了孙子,我也能安心去地底下见你爸了。”
“妈,你老是胡说。”彭泽打断母亲,“现在正是您享福的时候。”
“是是,我儿子孝顺,现在又有了孙子,你看那些亲戚朋友多羡慕我。”婆婆点完礼金,笑嘻嘻地在手里一掸,“这两天就去把宝宝的户口上了,我们家户口本上又要多一页咯。”
昏昏欲睡的向彤突然惊醒,“妈,您不会是要把宝宝的户口上到彭泽的老家吧?”
“那当然了。我孙子是我们老彭家的根,户口当然要落在我们家。”
“妈,你糊涂了!彭泽老家是出了名的高考大省,怎么能把孩子的户口落在那呢?”
“不落在老家,落在哪?”婆婆吃惊地抬头。
“落在我们家啊。我那边竞争压力小……”
“不可能!”不等向彤说完,婆婆便断然拒绝,“我们老彭家的根,落在你们向家,那我儿子算什么?倒插门吗?”
“这怎么能扯上倒插门呢?”向彤觉得有些头疼,“这不是为了孩子以后着想吗?”
“你少在这里瞎说,我儿子不照样考上大学,照样有出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分数线低,你考上大学了吗?我孙子户口落在儿媳妇家,让我以后怎么去见你爸呀,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婆婆说着说着便开始捶胸顿足。
“……”向彤无力争辩,下意识地看向彭泽。
岂料彭泽只是和事佬,“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劝向彤的,妈你先别急。”
晚上,把儿子哄睡着了放在儿童房,向彤便对着彭泽发难了。
“你怎么回事,你妈没念过书,你也没念过吗?你明知道你们老家高考难,为什么还要让宝宝受这个罪?”
彭泽搂住娇妻,笑嘻嘻地说,“好老婆,你别着急嘛,我妈观念老,我也没办法啊。”
向彤使劲推开他,“彭泽,你别插科打诨,孩子户口必须上在我家!”
彭泽松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咱俩没有大城市的户口,要不然也没这个难题了。我哪能不知道我们那高考难,可我妈把这血脉传承看的比她命还重,我能有什么办法?”
彭泽和向彤相识于京城一家小菜馆。向彤家里条件不好,读完初中就来北漂了。当时的北京还不是现在人山人海,寸土寸金的大都市模样。也是她运气好,遇到了贵人,菜馆老板娘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厨艺都教给了她。向彤炒的一手好菜,而小菜馆也逐渐做大,开了好几家分店,向彤就当上了其中一家分店的店长,并且在房价上涨之前用积蓄置办了一套小户型。而彭泽在菜馆附近上班,总来菜馆吃饭。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好上了。彭泽外向爽朗,向彤温柔活泼,好的时候那叫一个如胶似漆,没过多久便把谈婚论嫁提上了日程。
两人的恋情在彭泽的母亲那遇到了巨大阻力。彭父没的早,彭泽是彭母一手带大的,她没有文化,性格强势,爱子如命的同时又有些说一不二。在彭母看来,儿子是大学生,是体面人,向彤家境贫寒,学历又低,只是一个炒菜的厨娘,实在是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彭泽一直心疼母亲独自把他养大的艰辛,对母亲非常孝顺。母亲反对地激烈,他夹在女友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向彤对他的意志不坚定非常失望。她想要分手,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彭母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同意了他们结婚,但却始终不太看得上向彤。还好彭泽除了有些愚孝之外,对向彤也算不错。加上向彤本就是个温柔性子,小事上也就能忍则忍了,日子总算是过得波澜不惊。
可如今,涉及到孩子的事,向彤绝不会让步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们那些迂腐封建的想法,我只知道,我一切都是为了宝宝好。”
话音刚落,婆婆就推门而入,脸涨的通红,指着向彤的胳膊都在哆嗦。
“好你个没良心的丫头,你的意思是我在害我的亲孙子吗?”
“您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向彤反应过来之后也是满脸怒容。
“我要是不听,只怕是我们彭家的根都要被你断了!好啊,欺负我儿子老实,想让我孙子当你们向家的人!我原本就不想让你跟我儿子结婚,不都是为了我孙子……”
“妈!”彭泽见母亲说的越来越离谱,连忙打断了她。
“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也帮着你媳妇来欺负我!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要去给人家倒插门了!”
婆婆还在那哭天抢地,向彤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这么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高傲的,事多的,鸡蛋里挑骨头的,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说不通理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跑出了家门。彭泽刚想追,就听到自己亲妈在背后喊,“你要是去追她,我就去见你爸!”
向彤一气之下跑出了家才发现,她根本就无处可去。她心里委屈的不行,蹲在楼下就哭了出来。
哭了一场,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向彤才回过神来,天气乍暖还寒,自己感冒了不要紧,再传染给孩子就麻烦了。自己这样跑出来,也不知道孩子醒了没有?会不会哭?
她赶紧回到家,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婆婆抱着孩子,彭泽在一边逗,怎么都哄不好。向彤一看就知道婆婆抱孩子的手法让宝宝不舒服,心疼的厉害,连忙上前把孩子接过来,轻声哄着。
孩子哭声终于止住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婆婆松了口气,埋怨地说,“你这妈也不知道怎么当的,丢下孩子就跑了。”
向彤也觉得愧疚,便一言不发地由着婆婆数落。婆婆见她沉默,也就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她轻咳一声,“你这出去吹了吹风也该想清楚了吧,这两天就收拾收拾和彭泽回老家去把孩子户口办了,孩子我看着。”
向彤头也不抬,只是把儿子搂的更紧了,“不可能的,您别想了。”
婆婆瞪大眼睛,半分钟之后突然大吼一声,“儿子,跟她离婚!”
彭母笃定,刚有了孩子,向彤不可能会跟彭泽离婚。孩子户口这个事,必须办好。
这话一出,彭泽和向彤都是一惊。彭泽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母亲那锐利的目光牢牢地盯住他,让他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
“彭泽,你要跟我离婚吗?”向彤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呼吸。
“向彤,也许宝宝的户口落在我家也好……”彭泽还没说完,婆婆就打断了他,“如果你把宝宝的户口落到娘家,就离婚。”
向彤看着彭泽,他却只是沉默着望着她,向彤突然觉得他是那样陌生。她以为他们心心相印,亲密无间,可只要她站在他妈的对立面上,她就永远是个外人,他们才是母子连心。
“呵呵,好,离婚就离婚。反正孩子小,一定会判给我,到时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户口上到我家。”
“你敢?”婆婆怒目而视。
“你们可以试试。”向彤的脸上都是心如死灰的冷静。
婆婆意识到向彤是认真的,顿时愣住了。她和彭泽面面相觑,彭泽一下子冲上来抱住她,“老婆我知道错了。”
向彤想推开他,可眼泪却不自觉地模糊了视线。要她割舍这个家,无异于从她身上剔骨剜肉。
“哇哇”,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伤心,大声哭了起来。
向彤心疼地揽着儿子,他这么小,这么柔弱,她怎么忍心让他承受父母离婚的痛苦?妈妈,一个女一个马,不就是为了宝宝当牛做马,她哪怕受再多委屈,也不忍心让孩子受到一点波折。
彭泽见她态度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老婆,你看宝宝才这么小,他需要爸爸妈妈。你真的忍心离婚吗?”
这场风波似乎告一段落,家里谁也没再提宝宝上户口的事情。可是向彤知道,婆婆心里的观念根深蒂固,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这天,向彤趁宝宝睡着了出门买了点东西,顺便跟闺蜜见了个面诉苦。
向彤把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唉,你说我该怎么办?”向彤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闺蜜拍了拍向彤的手,“这个事你也别太急了。我相信长辈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孩子,你只要多花些耐心,把这个利弊跟你婆婆讲清楚了,她肯定会理解你的。”
“你不知道,我婆婆她真的很执拗……”向彤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了彭泽火急火燎的声音,“你在哪呢?我妈和宝宝都不见了!”
向彤急得站了起来,“什么?我就出来了一趟,让咱妈在家看着他。”
“我回家拿东西,发现妈和孩子都不在。这眼看着快下雨了,妈能带孩子去哪?我打电话她也不接。”彭泽的声音也很急。
向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说是春末,但是天气阴沉,很明显快下雨了,风把树叶刮的在空中乱舞。
向彤一边往家跑,一边拿着手机给婆婆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听。
憋了很久的雨倾盆而下,把向彤从内而外浇了个透心凉。
她喘着气跑进家门,顾不上满头满脸的雨水,“联系上了吗?怎么回事?”
彭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打不通电话。”
向彤扶着桌子,心慌的感觉一波波涌来,几乎要让她晕过去。宝宝还这么小,现在外面风雨交加,他却不知去向,让当妈的怎能不心若刀绞!
“说不定我妈只是带他出去,现在在哪个地方避雨呢?”彭泽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我妈是孩子的亲奶奶,她肯定会照顾好孩子的。”
“彭泽,咱们快去找他们,快走!”向彤声嘶力竭地喊。
夫妻俩狼狈不堪地冒雨寻找着婆婆和宝宝的踪影,婆婆常去的商店,公园,广场,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彭泽和向彤的手牵在一起,彭泽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相互扶持依偎的时候。结婚以来,他们还没有这样亲近过。此时此刻,一切纷争都比不上亲人的平安重要。
就在向彤准备打110报警的时候,婆婆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她带着一丝得意地说,“我带宝宝回老家了,孩子的户口,非得落在老家不可。”
“妈!你太过分了!”向彤失控地朝着电话大吼,“宝宝那么小,你咋能这样折腾他!”
那边的婆婆也被向彤的吼声吓了一跳,片刻之后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谁让你非要把孩子的户口上到你们向家,我告诉你,这是我们老彭家的独苗……”
彭泽拿过电话,第一次以严肃的态度对自己的母亲说,“妈,你立刻带着孩子下车,在服务区等着我们。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妈。”
当向彤再一次把儿子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儿子包裹在婴儿被里,头上带了一顶毛线帽子,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母亲。
彭泽很严肃地对着母亲说,“妈,我知道你把我养大不容易,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希望你再事事插手。宝宝是我的儿子,我跟你一样爱他,我会做出对他最好的决定。”
婆婆抹了一把泪,气鼓鼓地偏过头去,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宝宝的户口最终还是上到了向彤那边,领到户口页的时候,彭泽搂着她逗她,“这下高兴了吧?”
向彤白他一眼,“不都是为了孩子吗?”
“好了好了,老太太都默许了,中午给她老人家买点好菜吧。”彭泽揉了揉向彤的头发,感慨地说,“我原来就是太听我妈的了,委屈你了。”
向彤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媳妇跟婆婆哪边再强势,也得看男人站在哪边。男人多半不会为了媳妇忤逆自己的母亲,但却会为了孩子不惜一切。作品名:《婚姻大事之孩子户口落在哪》;作者:沙棘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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