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他还没有回来……”昨天手术刚结束,就接到了叶妈妈的电话,从电话中,我能感到她的失落与无助。
叶妈妈今年83岁,常年一人在家,儿子和儿媳都在外地打工,孙子在县城读书,差不多半个月回来2天,今年孙子读初三了,课程紧,周末也得留在城里的姑姑家补课,这样,叶妈妈就更是连个盼头都没有了。
叶妈妈常常坐在门口,我曾问她为什么,她刻意的尽可能去挺直那由于年迈而驼背的腰,提高音量对我说:“等他们回来!”她还说怕孩子们回来了,看不到她会紧张,她不想让孩子们有太多的牵挂……
12月初的小山村,格外的萧条,气温下降,寒气逼人,叶妈妈门口的柿子树也被“脱得精光”,叶妈妈的门黑黑的,墙黑黑的……叶妈妈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眼睛直盯着屋前的岔路口,不知道是盯太久困了,还是柿子树挡不住风沙,她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看见我来,叶妈眼睛睁大了好多,脸上露出笑容,但随着我的走近,她脸上还是有一丝的失望,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叶妈妈忙低下头,弯下腰,右手去拿拐杖,左手柱在膝关节上艰难的站了起来,努力的抬起头,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我忙去搀扶,她连忙说:“不怕,不怕”。
我每次来,叶妈妈都很高兴,她常说:“感谢共产党,感谢国家,有这样好的政策,让她觉得自己不孤独!”。但那次去叶妈妈话明显不多,还时不时长叹,我也急,但不知道怎么做,只能默默的坐在她身旁。这或许是她最喜欢的聆听方式吧,大概就这样过了五六分钟,叶妈妈告诉我说:“他不回来过年了……”沉默时候想好的所有美言美句,竟然一句也用不上,我继续沉默。那天是怎样离开叶妈妈家的,我记不得了,只感觉自己像极了逃犯。
政府“除三黑”让叶妈妈家“改头换面”,门红了,墙白了,屋内整洁了……就连天公也作美,毫不吝啬的送上了“冬日暖阳”,叶妈妈请驻村工作队的向同志告诉我,还特地让他给我发了图片,我很高兴。但我心里知道,她老人家是希望我把这些改变都告诉她远在他乡的儿子,告诉他,她在等他,大家在帮她,政府在帮她。
我是带着“愤怒”的情绪拨通了那个远方的电话,他振振有词的告诉我,“买不到火车票”。我是个快嘴,又没个控制力,脱口而出:“你说什么?难道交通工具只有火车?你为她想过吗?你就那么放心?他是你的妈呀……”我像放鞭炮一样炸完,才意识到自己过火了,赶紧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没钱,却不知他声音更低,几乎是哽咽着回答说:“我坐汽车回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都说冲动是魔鬼,可这次,我竟然为这个“魔鬼”感到沾沾自喜,还哼唱着“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昨天叶妈妈请人来电话,应该是看儿子小年了还没赶到,怕说好的回家又出什么岔子。一路上,我心乱如麻,按耐不住又拨通了他的电话,得知他已买好车票,明天就要踏上返乡之路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有种骄傲的感觉。
叶妈妈还是在门口迎接我的,当我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时,她笑了,是那种很灿烂的笑,从医生的角度来观察,我觉得叶妈妈每个细胞都在笑,哈哈。
这次下乡返回,我很“神气”,路上很轻松,车窗外的微风格外惬意,我轻哼着“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供稿 侯瑞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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