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离你几米远的石凳上,看着你端着滚烫的糖水,向我跑来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拉长了的步伐,竟天真地以为生命都应该永远像这样生生不息。你却告诉我说,人都会有生老病死,就像夕阳总要下山,蜡烛总要熄灭一样。我眨巴着眼睛,你又笑了笑说我长大了就会明白。直到你躺在我的眼前,用微弱的呼吸向我证明那个我一直都无法理解的问题,我才看到,乞求明白的代价,并非是任何人都付得起的昂贵。
然而最终你还是走了,没有人知道你是带着一身的疲惫离开的,还是留给了人间满心的眷恋后才毅然消逝。可是我断言,你看到了我哭肿的双眼。所以你怀着一颗怜爱的心,化做了一只白蝴蝶,愿意不远千里地飞回来看我。我小心翼翼地捧着你,噙着泪送你离开,却始终倔强地不肯流下我伤心的情怀。因为我答应过你,不再哭泣。可是你并不知道,在你飞走的那一刹,身后留下的已是一片昏天暗地。
5月,悲伤更加肆无忌惮地密布在空气中,随缠绵的雨丝飘落。我常常撑着一把伞,穿着一件素净的衬衫,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回望过去。坐在那个熟悉的石凳上,让斑驳的星星点点告诉我岁月的流逝。偶尔好象看到一个老人在向我跑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无色液体的东西。可是当我下意识地起身,欣喜之后看着自己竟抱着一团虚无的空气,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莫名的心痛。多久之后,理智告诉我说,那就是所谓的幻觉。
往后的日子里,思念继续泛滥,于是我开始拿青春的生命做赌注,沉沦在世俗鄙屑的目光中。我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告诉世界,我的悲伤,我的痛楚,却惟独忘了——眼泪抑或是伤痕都无法祭奠什么,相反的却会摧毁更多美好的活着的东西。
来年,我又度过了一个没有你陪伴的中秋。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吃月饼,把谈“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的逍遥自在,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觉到,原来我记忆的箩筐里已经悄然装下了这么多你的笑脸。轻轻地舀起一瓢银色月光,竟看到你再次对我微笑的脸,依然那么慈祥,那么爽朗。我知道,这次不是幻觉,而是你确实在我身边,正如你的爱也未曾离开一样。
你一向都害怕孤独,每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会不住地要念叨我的名字。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还是那么习惯性地握紧我的手。可是,我还没能来得及告诉你我想说的话的时候,你就这样放开了我的手。再响彻云菲的呐喊也不能再把你唤醒。直到一切都已成枉然,我才开始后悔,后悔没有告诉你,虽然要离开我到另一个国度生活,但你也不会孤单。因为我的爱不会因为距离而离开,就像空气始终弥漫宇宙一样;因为我坚信,会有那么一天,不在今生牵手,可以下辈子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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