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沟四里,时间11时,眼前出现一个三岔口。继续向前,道路变窄,仅能供一人通行。转向右边,道路开始上山,石头堡坎上,密林掩映中,出现一栋老房子。到底是继续向前走小路,还是右转上山走大路?我们最终选择了顺着大路走,但没多久后,却只得原路退回来。
路两旁的艾蒿长得真好,差不多半人高,舒舒展展,蓬蓬勃勃,一看就知道,这附近没人割猪草。我的整个童年,记忆中全是在打猪草。小时候割的猪草,大概可以堆成一座小山。所以,即便人到中年了,还见不得任何草长得这么好!这样的记忆和感受,充满苦涩的味道。
顺着这条道路,还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两户人家,半山腰上,两户人家的房子一高一低,朝向却不一样,一户朝东,一户朝南。房子周围是树林子,树木青青翠翠,还有一片小竹林,竹叶却有点黄。在斜斜一块地里,种满了包谷土豆。这个地方,真是安静呀!
高处这户人家,房子周周正正,只可惜却没人在家。秦岭大山里面,这样的老房子挺多,但都逃不了门庭冷落的命运,房子虽好,地方虽美,但住不下去呀!出一趟山,买一回东西,就跟长途旅行似的,谁受得了?人是群居型的动物,单家独户的,不可能在山里住一辈子。
低处这一户,房子其实更好,连院坝都硬化过,还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可惜也没人在家。都去哪儿了呢?其实也不远,就在四里地之外的沟口安置点。我没有走下去看,实在是不忍心去看。行走秦岭这么多年来,看到这样好端端的老房子,却没有人居住,心里常不是滋味。
我们退了出来,转而继续走先前提到的小路。小路边土地里,紧挨着田埂,出现一条小水沟,水沟里流着清澈的水。见到这水,友人G和友人Y停住了脚步,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水从上往下流。这一刻,这条小河沟就像一个少女一般温顺、平静,充满美好。
包谷地、田埂路、小河沟,水还这么干净,这完全就是童年的记忆。如果是在我的家乡贵州,这样的小河沟底部,泥沙是软软的,里面会有蛤蜊,泥鳅,小鱼小虾。光脚踩进去,随随便便就可以玩一整天。现在的孩子,不懂我们的快乐,现在的家长,也不敢让孩子去玩水。
三个中年油腻男,盯着一条小河沟傻傻地看,要是有人路过,没准还以为我们在……算了,继续往前走。道路渐渐进了林子里面去,路边的土地也荒芜了,石蹬接着石蹬,景色越来越纯粹原始。行走秦岭,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无限美好的感觉。难道里面还住得有人家么?
道路边就是小河沟,河沟和道路,反反复复,或而道路在左,或者河沟在左,每一次交换位置,河沟上便出现几根这样的原木。原木搭成的这种桥,踩上去晃悠悠的。几个柿子,还没有长成,就掉落了下来。在这秦岭山里,多少尚未成熟的果子,就这样匆匆走完了一生?
溪水静静地在小河沟里流着,小河沟里的石头上,长满了好看的青苔。这地方真好呀,绝对的无污染原生态。单单这块石头上的青苔,要是放在城里的盆景店里面,标价100块钱,没准也有人要。对于有过山村记忆的人来说,山里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好玩,处处有惊喜。
“前面有房子!”友人G大喊道。只见路边出现一块地,地里满是土豆秧,一栋老房子就立在不远处。“嗷!嗷嗷!”甚至还能听到猪叫。欲知后情,下集分晓。本组图片拍摄于6月13日,地址陕西商洛市柞水县小岭镇罗庄进仕沟。喜欢秦岭图文,可以关注专业行走,阅读《远村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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