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温手绘读红楼|第九章|对联|作者|君笺雅侃红楼|百家号独家
《红楼梦》第二回最精彩的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林黛玉母亲去世后,贾雨村无所事事溜达到郊外,不想巧遇京中故人冷子兴,由冷子兴之口引出荣国府贾家诸人,就像抽绳打水一般,由甄士隐到贾雨村再到林如海、林黛玉,最终牵出了《红楼梦》真正的主角荣国府贾家。
画家孙温笔下这段描写分了两个场景。一个是贾雨村遇见故人冷子兴,张如圭,令他振奋鼓舞的是听到朝廷有起复的机会。他的机缘就在林如海以及背后的荣国府贾家。不过画家却用非常大的篇幅描写了空无一人的“智通寺”,用动与静对比,凸显出智通寺“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幅对联的精髓。
贾雨村同一天在欲望和棒喝之间来回穿梭,他会如何选择?曹雪芹留给读者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故事,还有故事背后的警醒。画家真是“红迷”。他敏锐地捕捉到作者意图。将警钟和欲望两相对峙,留给世人自己选择。
这日,偶至郭外,意欲赏鉴那村野风光。忽信步至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之处,隐隐的有座庙宇,门巷倾颓,墙垣朽败,门前有额,题着“智通寺”三字,门旁又有一副旧破的对联,曰: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雨村看了,因想到:这两句话,文虽浅近,其意则深。我也曾游过些名山大刹,倒不曾见过这话头,其中想必有个翻过筋斗来的亦未可知,何不进去试试?想着走入,只有一个龙钟老僧在那里煮粥。雨村见了,便不在意。及至问他两句话,那老僧既聋且昏,齿落舌钝,所答非所问。
脂砚斋一下就抓住“智通寺”对联的关键。他说【甲夹批:先为宁、荣诸人当头一喝,却是为余一喝。】
作者深意为棒喝贾雨村以及宁荣二府贾家人,隐喻富贵不得长久,实则还是警醒红尘碌碌中摸爬滚打的世人,名与利终究过眼云烟,要谨记“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的悲剧。给自己和别人留下回头路。
《红楼梦》第二回,从贾雨村罢官,到贾敏之死,到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其实最重要的,反倒是“智通寺”这幅对联。贾家抄家的真相,包括世上很多荣辱兴衰,这十四个字都是治标治本的良方。说白了就是节制贪欲,与《金刚经》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有所不同,获得与满足才是这副对联给人的最重要提示。
贾雨村看这幅对联“不俗”,认定寺中当有个“孙悟空”一般有大智慧者。谁知道里边竟然是个又聋又昏、辞不达意的老和尚。
“所答非所问”五个字用得最妙,皆因答案已经写在了对联里,傻子都能看明白,还有什么可问的?懂就是懂,不懂问也白搭。智通寺的“智通”二字,就是智慧通达之意。
对联内容简单,贾雨村还要问,表明他的欲望极大,想要的更多。殊不知“大道至简”。他忽略“真言”,想访问“真人”,真人能说什么?自然“所答非所问”。
《红楼梦》中的“真人”很多,像张道士、净虚、马道婆这些道貌岸然者皆是冒牌货。而癞头和尚、跛足道人甚至智通寺这老和尚一流,才是“真人不露相”。可惜慧眼识真人者不多。
贾雨村之流,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看不出也不愿意看“悖逆”自己追求的逆耳忠言。作者通过贾雨村,要讲的是王熙凤、贾赦、贾珍甚至贾政。他们被过度贪欲蒙蔽双眼,才会行差蹈错万劫不复。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是《红楼梦》一把总钥匙,是拯救贾家,警醒世人的唯一良方。不知道您看懂了么?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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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重点引自: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80回本 ;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 ;
《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1990/ ;
《红楼梦》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红楼梦》程乙本·启功校订;
《红楼梦》绘全本·清·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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