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如你我,故事也精彩。
夜里十点多钟突然下了大雨,张峰从写字楼里出来时,被困住了。刚才他在做一份明天就要用的计划书,本该是两个人完成的,但老板为了省钱,临时抽走他的搭档去做了别的事。
大雨让都市变得迷迷茫茫的,灯光、街道、行人以及呼啸而过的车子,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他来这个城市六年了,六年青春付出,但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个城市对他有一点善意。他只是数百万打工者中的一员而已。
他突然不想回去了,那个所谓的家只是一个十平方米的地方,甚至没有窗子,狭小逼仄,阴暗潮湿。他厌恶那里,但又不得不每天都回去。
写字楼的边上有一排店铺,卖奶茶的,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小吃店。他突然想喝点酒,于是拿起手机,给附近的朋友打电话。
“喂,有空吗,出来喝点酒。”
“别闹了,下雨,改天吧。”
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如此。最后一个电话,接的却是个女人,他愣过之后才发现摁错了,那是小茹,也就是他的搭档。小茹长得不怎么好看,也不会打扮,在公司里属于被忽略的一类人。
小茹问什么事。他本是想说打错了,但想到她家就在附近,顺势就说想请她喝酒。小茹犹豫了一下,说等下看看吧,如果半小时后她没到,就别等她了。
她家到这里最多就十五分钟而已,半小时,显然是在敷衍自己。张峰也没在意,冒雨冲进了边上的一家小饭店。老板起身问要吃点什么,他胡乱地点了两个菜,来了瓶白酒。老板明白,这是个买醉的人。
为了省电,店里只留下一盏电灯,光线很暗。门外倾盆大雨,门里一个人喝着酒,很是孤单。他确实感到很孤单,没有朋友,没有爱情,活着,就像是城市的阴影一样。
有人进来了,他回头一看,是小茹。小茹的头发和身上已经被打湿了,她一边收着伞,一边问:“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喝酒了?”他愣了一下,说:“我刚把方案完成了,喝酒庆贺一下。”说着,他让老板再拿副碗筷酒具过来。
老板的眼神有点怪异,可能在奇怪他为什么有了女朋友还要来买醉,或者说是为什么要让女朋友来陪他喝酒。
小茹是能喝白酒的,骨咚咚喝了一杯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说:“这里面有一万多,是我攒下来的,你先拿去用吧。”他顿时就傻了眼,突然明白了,原来小茹以为自己是来跟她借钱的。
想想也是,又没预约,这么晚了突然让人来喝酒,谁都会以为是借钱吧,前面的电话没约到人也很正常。
他有点惭愧地说:“我不是借钱,真的。”他把自己想找人喝酒,但找不到人,最后按错了她号码的事说了出来。小茹也傻了眼,满脸通红,忙不迭地将卡收起来,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突然觉得,她一脸尴尬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小茹说自己也像他一样,有时候突然就觉得很孤独,想找人倾诉,但翻遍电话本,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处于千万人之中,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影子相伴。
老板打着哈欠,说要打烊了。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竟然喝了两个多小时,两人合用一把伞走进雨中。
他按照记忆,将小茹送到她住的小区门口,小茹这才突然醒悟过来似的,说:“我已经搬到东山那里去住了。”他愕然,东山离这儿快二十个公交站呀,她竟然也赶了过来。他吃惊地问:“你怎么不早说?”小茹说:“因为我也想找人喝酒。”
他们拦了辆出租车,张峰将她送回了家。小茹下车后,他正要叫司机送自己回去。小茹敲了敲车窗,像要说什么,他摁下车窗,但雨声太大了,听不清,他把头探了出去,小茹附在他的耳边说:“谢谢你在这样的夜晚陪我。”随后,突然亲了他一口,扭头走了。他愕然,随后笑了起来,这样的夜晚,也谢谢你陪我,明天见。
那么,在这样的夜晚你会想起谁呢?那个曾经的女孩,或是逝去的爱情?或是那个躺在身边安静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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