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婆婆的一通电话,她歇斯底里的哭泣着,旁边才3岁的女儿用肉嘟嘟的小手摸着她的脸蛋,嘴巴还呢喃着:妈妈乖,妈妈不哭。
她用手心抹了一下,脸上已经泛滥成灾的泪水,瞬间就湿透了整个手掌,伸出双手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可无疑这第二次投胎,她是失败的,但这条自己选择的路,她几乎是跪着走完的。
她和老公谈恋爱的时候,她也知道婆婆是不欢喜她的,仅仅只因为她来自偏远的农村,婆婆嫌弃她家穷,可是老公执意要娶她。最后婆婆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大概婆婆会同意的原因也是看在她个人条件比较好的份上吧。
不错的大学毕业,在这个城市有着一份相对稳定且收入也不低的工作,婆婆很清楚她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只是一个初中毕业替人家开出租车的,如果不是自己是城里人,儿子这样连做份工作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都一定能找到媳妇。
当然她选择这段婚姻也是有私心的,就是城市的生活成本太高,对方有房子,好歹可以余下很多钱用到其他该用的地方,何况老公对她真的是还算知冷知热。
结婚半年后,她在单位的年检中查出怀孕了,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欢天喜地的,婆婆更是天天做各种酸的东西给她吃,都说怀孕的女人愿意吃酸,可是她偏偏不大喜欢吃。婆婆着急的一甩手:该不会怀个女儿吧?
后来可以做B超的时候,婆婆非要她去有熟人的医院去做,说可以提前知道男女,她执意不从,和婆婆说生男生女都好,反正现在都放开二胎了,生什么都好,老公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妈宝,虽然他也觉得女儿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也觉得妈妈非要个孙子不无道理,很多时候,他就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不调和也不参与。
因为这件事,她和婆婆之间的间隙也就越来越大了,其实婆婆可以明目张胆的对你指手画脚,很多时候是因为自己老公的不作为,因为天下哪怕是最自私的婆婆 都会怕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她心里很清楚,婆婆的霸道嚣张是因为老公的睁一眼闭一眼。
怀孕第九个月的时候,因为实在挤不了公交车,她提前休了产假,睡到八点起来,锅里是冰冷,没有一点吃的东西,她已经习惯了,因为整个孕期都这样,婆婆一天两场麻将,婆婆是没有时间烧饭的,晚上能烧个炒焦了的菜,已经是很好了。
她自己挺着大肚子煮了些面条,在客厅里吃了起来,家里也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公公出去打牌了,婆婆去打麻将了,老公出差了。
临近中午 的时候,婆婆麻将下来,看她坐客厅里发呆,说这都快要过年了,你也不知道把家里的卫生搞搞。
她转着笨重的身体说“我干不了,身子重。”婆婆一甩手上的暖水袋:我怀你老公的时候,生产的前一天,还上山砍柴呢。
她不想和婆婆吵,就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刚好有人按门铃叫婆婆去打麻将,婆婆慌忙起来,仓促间撞了她,她一下没站稳,磕到桌角,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不久就觉得裤子都湿了,但不是血。
因为产检,医生一直强调一些孕期知识,所以她也意识到可能羊水破了,慌乱中她给婆婆打电话,电话里吵杂着打麻将的声音,婆婆冷冷的说你自己打车去医院看看吧,不会有事的。
后来到医院不久,她就肚子疼,开始生产了,因为是远嫁,她的父母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老公又出差。她拿起电话,却悲哀的发现她连个人深夜可以打个电话的人都没有。
护士拿着她的手机对着她婆婆大叫:生孩子啊,你还这圈麻将打了再来,自己媳妇不心疼还心疼麻将啊。
在她肚痛第四个小时后,婆婆终于姗姗来迟,护士交代的东西一样没买,最后护士无奈的说先用我们备用的吧,一会你叫你家人买了补还我们。
第二天产房出来,知道是个女儿后,婆婆就回去了。
整个月子都过得清汤寡水,她小心翼翼的提出能不能让她妈妈来照顾她的月子,婆婆一脸鄙视的说:我不喜欢农村人住我家里来。
宝宝出生才28天,婆婆就和算生活费,说她儿子住她家,她没话说,但是你和你女儿的生活费和住宿费要交一下。
她说:我老公的工资卡不是一直是你保管吗?难道还不够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住宿费?
婆婆哼一声“难道我儿子挣钱要你保管?”
在这次争吵中,她和女儿给扫地出门,那天她拖着行李抱着不到一个月的女儿,站在陌生的街头,老公在她出门一霎那,欲言又止,她就知道,婚姻也走到尽头了。
她老实巴交的母亲从偏远的山村一路几乎都是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问询着才到她的出租房,虽然她详细的告诉她,该怎么坐车,怎么倒车。但是对于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的老人来说,大巴车就要近十个小时,可想一路的艰辛。
妈妈理着一麻袋的土鸡和一水桶的土鸡蛋,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她含着泪说:妈妈你拿那么多东西,还要挤那么远路。
“没事,妈妈别的帮不上你,但妈妈有得是力气,孩子,妈妈有力气,不重的,别哭,如果真的过不下去,我们回家,我来时你爸爸就和我说了,他会养你和外孙女的,孩子不担心啊。”妈妈说着去了厨房,但是她依然看到母亲背过身擦泪的手势。
产假结束后,她继续回单位上班,除了多付点房租,她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之后的一年,老公和婆婆一家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妈妈倒也贴心从不提及她夫家的任何问题。
离婚是她提出来的,婆婆大惊小怪的看着她说“哟,一个农村的女人嫁给我们城里人还不知足,你离婚带个女儿,农村人都看不上你了,还有脸离婚,要不你把工资卡也给我保管,我让你和你女儿回来住,你们再生个儿子,我就既往不咎了,反正以后这些都是你们的,我只是替你保管而已。”
她礼貌的笑笑回绝了,老公是在婆婆的催促下签的字,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和女儿远去的背影。
后来她听说婆婆给她前夫相亲了。
后来她听说相亲的女孩全一溜城里人。
后来她听说他们要结婚了,后来又听说女孩家要聘礼、婚房,婆婆他们拿不出来,又吹了。
每次听说后,她都风轻云淡,似乎别人和她说的都和她毫无相关,终于她在爸妈的支持和自己的努力下,在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她买了房子后,就三天两头打电话叫他们复婚,一再强调离婚对孩子不好,怎么能这么自私不为孩子去考虑下。
她每次对着电话都无语凝噎。
其实婚姻里最怕的是心冷了,有的时候你捂的热桂花糕,却捂不热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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