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自力
我是2000年参加高考的。和许多考生一样,那时我既紧张,又满怀期待。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感觉整个人成了考试机器。
终于熬到了七月,都嗅到了高考的气息,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我们像暴雨来之前的燕子,在风中上下翻飞。从容应考的表面下,有颗惴惴不安的心。
有天晚自习,班主任杨老师早早来到教室,转了一圈就走了。我们当时也没怎么注意,老师该讲的都讲了,该嘱咐的也嘱咐了多次,所以那几天就让我们自由复习,想看课外书放松一下也可以。我带了本《简爱》,看到同学们都在背知识点,根本没心思看下去,就又带回家了。
“同学们,把手里的事情先放放。”不知什么时候,杨老师站在了讲台上,“大家到隔壁的储藏间领个东西,然后到楼下的小操场集合。”我们不明就里,以为又是要讲什么考前注意事项。
一进储藏间,就有人递枕头给我。正疑惑时,一个枕头朝我砸来,一个男生高声喊着:“枕头大战开始了!”天啊,老师这是让我们干仗吗?不容我细细思考,又有枕头朝我挥来,我躲开后拿着枕头就往楼下跑。
小操场顿时沸腾了,大家纷纷抱着枕头四处找对手,几乎是逢人便砸过去。昔日的淑女变身为斗士,谦谦君子也“奋勇杀敌”,连最弱不禁风的班花也把人高马大的班长撵得哇哇直叫。没想到,每个同学心中都有一个小宇宙,一旦爆发就具有巨大的能量。大家把平时的压力,都尽情地释放了出来,叫着笑着打成一团,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好久没玩这样的游戏了,一下子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老师们也加入进来,他们一下成为“众矢之的”。大家一起“围攻”几名老师,把他们“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一度把枕头大战推向高潮。
枕头大战结束后,我们意犹未尽地回到了教室,大家都是满脸的兴奋和汗水。“我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是被不少同学追着痛打一顿,看来平时得罪了不少同学啊。”杨老师话音一落,我们就哄堂大笑起来。“今天的枕头大战,就是在考前释放压力,大家一定要轻松上阵。”杨老师继续说,“我没有什么东西给你们,就送你们一个枕头吧。”老师话音落地,雷鸣般的掌声立刻响起,从来没感觉到老师如此亲切。
几天后,我平静地走向高考考场,如愿考上了心仪已久的学校。大学毕业后,我也像杨老师一样走上了讲台。每年高考来临时,我总想起那年的枕头大战,那是老师给我们最好的高考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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