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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审美心理特性是由书法艺术创造的心理特性决定的。具有宇宙意识、生命形象意识和怀着生活情意有过书法实践经验的人,可以很好地欣赏中国书法的美,却不能从西方并音文字的书写中产生如同对中国书法那样的审美心理感受。艺术,是一一个多层次、多侧面、立体的网络型系统结构,正是这些层次、侧面的特性,构成了书法的为它种艺术所不具有的特性。正是这个特性,又决定书法欣赏心理、欣赏活动的特性。
从欣赏角度讲,书法具有怎样的特性呢?它是那样抽象,又是那样具体;它是那样一览无余,又是那样玄妙莫测;情意涵蕴,法度严谨,形性态势,神采照人;有的如清泉流响,若潺潺有声,有的若江河奔涌,豪荡感激;有时像急风骤雨,震撼心魂,有时似清风朗月,爽气宜人;是无声的音乐,比音乐更耐品赏;是静态的舞蹈,比舞蹈更多姿媚;是心灵的图画,比图画更具神采;是形象的诗篇,比诗味更加隽永;它是宇宙生命的展示;它是书家心理的现实;它是视觉艺术,超越了视觉的感受;它是平面的艺术,却有俨如立体的造型。要看,要味,要悟,要品。经不起看、味、悟、品的书法,不是真正的艺术。
视觉艺术
人们常说,书法艺术欣赏需要联想。这里所说的看、味、悟、品,其中也包括联想,但联想包括不了这些。仅仅用联想欣赏书法是远远不够的。诚然,联想也以丰富的实践经验为基础,没有广泛的现实生活经验,不可能产生审美联想。联想既可以从书法的总体出发,也可以从书法的某一方面联想到与之相近和相似的事物,但是联想如果不和书法创作中所显示的人的本质力量练习,这种联想并没有书法的审美意义,甚至未必是对书法美的欣赏。抽象画不也能引发人们的翩翩联想,使你觉得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书法美的欣赏
然而这种欣赏与对书法的欣赏是有区别的。正如我们反复论述的:书法的创造,寄寓着民族的哲学、美学意识,寄寓着民族的字宙意识、生命意识,寄寓着书家的情性、心志,是所有这些因素的统摄和对象化。它的美只在书法形象上折射这些积蕴的充实性深刻性和个性化程度。人们欣赏书法,就是通过这特殊的抽象形式,观照、品味、体验书法对上述精神以其情性修养、工力对象化的成果,人们从书法艺术中所获得的审美享受,也就因为它具有上述精神的含量,而不是看其用笔结体与现实中有多少相近、相似的形体和动态,能引起多少联想。
书法的创造
如果书法欣赏,不理解或抓不住这-根本,不能是真正的书法欣赏。而实现这种欣赏,首先是对民族文化精神的理解,对书法之所以为美的理解,而后才能看进去。所谓看进去,就得有悟、味、品。也就是说,欣赏书法,并非不要联想,而是要把联想放在对书法创作的规律的领悟上,在看、悟、味品中联想。即以书法中所体现的“天人合一”的思想为例,如果没有感悟仅有直观和联想,将无法理解“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的书法境界,再多的联想又有何意义呢?如果只有观赏一般造型艺术的联想,而没有对书法精神的领悟,对其中蕴涵的生命存在运动之道、之理、之法之意的感会与品味,对汉字符号化以后的生命形象意味就不会产生,书法创作也不会向宇宙万象摄取形式以外更深沉的东西。如果是这样,书法艺术也可能不会产生并延续发展至今了。
书法创作的规律
传统书法品赏经验,充分反映了这一特点:如成公绥的《隶书体》,实际就是从欣赏角度论隶书的艺术特征。该文对隶体的形式特征并未多所描述,但对隶体的审美效果,因味、悟、品,便产生了远非直观形象所局限的而是富有生命境界的翩翩联想:“彤管电流,雨下雹散,点黯折拔,掣挫安按,缤纷络绎,纷华灿烂,氩氲卓荦,一何壮观?”“或若龙盘虯游,蜿蜒轩翥鸾凤翱翔,矫翼欲去;或若鸷鸟将击,并体抑怒;良马腾骧,奔放向路。仰而望之,郁若霄雾朝升,游烟连云;俯而察之,漂若清风厉水,漪澜成文。”多么瑰丽奇妙的景观。有人问:“这些为什么我总看不出来?”原因恐怕就只有“看”,而没有“悟”、“品”、“味”,不谙书法构成的理。
隶体
有感有悟,有品有味的联想,把书法之美与生命、生活、生理、生机联系起来。这正是我们民族书法品赏的基本特点。不妨看看南朝梁袁昂的《古今书评》,全文举了二十五家之书,直接以人、以人的风格面貌形容者达十七人。以自然景象之品格比况者五人。(无疑这是从观看、品味中得到的有如人的、自然的风采)。该文从技巧上讲评的仅仅只有二人。锺会书,字有十二种意,意外殊妙,实亦多奇。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十二种意”是观看出的,也是品味出的,“意外殊妙"更是味出的。无品、无味,不知其“意外殊妙"。“应规人矩”者,依“天圆地方"之理,即依宇宙万象存在运动之理,自成方圆,而有审美意义。书法也有形式美可供欣赏。但形式总是和其所反映的质、态、气势、意蕴联系在一起的。因此形式美的欣赏,最后还是落脚到。生命意蕴的感悟和与品味。
参考资料《陈方既论书法 第一卷 书法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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