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这位晚唐著名的诗人,流传至今的诗文共有五百多首。可是,有很多诗句除了他自己,谁都读不懂。
伴随着李商隐的离世,他的诗成为千古之谜,尤其是他命名为《无题》的组诗。千年来,人们为他的诗痴迷,却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读懂。
虽然读不懂,但一些脍炙人口的诗句仍然牵动我们的心,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样的诗句,谁会不爱呢?
脱离爱情、思念这些李商隐常用的主题,今天笔者要介绍的是一首怀古诗,名为《贾生》:
贾生唐代:李商隐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诗歌的题目《贾生》指的是一个人,西汉汉文帝时期著名的政论家、文学家贾谊。
贾谊是我们比较熟悉的一位历史人物,那篇著名的《过秦论》就是他的杰作,数年来一直入选中学生课本,成为必读文章。这篇文章写得洋洋洒洒、见解独到,细究秦国从崛起到灭亡的原因。两千年来,一直深刻影响着世人对秦的认识。
尽管文章写得如此精妙,然而贾谊的人生却不像他的文章一样辉煌。贾谊有才干,也有书生的意气,他总是直陈弊政,提出了很多政治主张,却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所以遭谗被贬,一生抑郁不得志。
所以,贾谊总是以失意、郁郁不得志的文人形象出现在后人眼中。后人写贾谊,必定是表达自己不被重视的愤懑。
历数提到贾谊的作品,几乎都是写他被贬长沙的事情,以此来表现自己相同的境遇,这是已经用烂的题材。
李商隐是一位出色的诗人,他在选取素材的时候,总是眼光独到,发现新意。他写的贾谊不是被贬长沙的老生常谈,而是被召回,重新受到重视的经历。
《贾生》这首诗没有抒情的句子,整首诗都在叙事,讲述了汉文帝和贾谊夜半倾谈的故事。
《史记.屈贾列传》记载,
贾生征见。孝文帝方受厘,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贾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状。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皇帝在宣室召见贾谊,请教他鬼神之事,贾谊将自己的见解一一道出,皇帝听得津津有味 ,听的忘记了睡觉,挪动自己的席子,坐在贾谊面前倾听。毫无疑问,汉文帝是一位虔诚地请教者。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宣室是未央宫的正室,是皇帝平时办公的地方。汉文帝在这里接见被放逐的臣子贾谊。
贾谊才华卓著、无与伦比,绝对配得上在宣室接见这样的殊荣。
“宣室”、“求”、“访”,皇帝的态度不可谓不真诚。贾谊的才华不可谓不高。
前两句表现出来的绝对是君主求贤若渴,君臣之间相见恨晚的局面。如果不是对贾谊的经历有一定的了解,读至此处,我们都会以为贾谊就要被重用了。
然而下一句笔锋斗转,一个“可怜”将我们带回现实。原来皇帝的求贤若渴、夜半虚席,只是为了鬼神,而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贾谊满腹才华,也只是陪皇帝说故事解闷的人罢了,怀才不遇的感觉瞬间迸发。
有人认为,李商隐是在借贾谊说自己,李商隐就是贾谊。
不管是李商隐还是贾谊,“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中深刻的无奈、悲愤,我们是可以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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