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养活一只豚鼠
小孩的世界有时真的不懂。Amy不止一次向我抱怨:某某好朋友养了鹦鹉,某某同学养了乌龟。直到一天,忙中偷闲的我忽然醒悟:原来养一只宠物,竟是小朋友的奢望与追求。
我惭愧于成年太久的悲哀。这悲哀既有不解于童言,这悲哀也有现实之打脸。打脸是聚会时的地中海、光头强,打脸是朋友圈里的慢性病、大肚腩,打脸是同龄人的忙中累、笑着哭,打脸是大佬兄弟的成就感和一声“哥”。
给Amy的礼物是豚鼠。
前前后后有三只。买之前做过权衡,不用打疫苗,比兔子猫狗好养,比仓鼠寿命长,比鸟类好伺候。
豚鼠又叫荷兰猪。但并不产于荷兰,而是南美洲。资料记载,豚鼠最早在南美洲安第斯山脉地区草原上生活,被土著部落饲养驯化,作为食物来源。日本明治时期,荷兰人带豚鼠来日本卖,日本人觉得养老鼠很奇怪,吃起来也反胃,没人买。于是,荷兰人欺骗日本人,说这是外国猪。豚鼠叫起来,酷似猪的叫声,又能杀肉吃,和猪非常像。日本人信以为真,就当猪买了。因为是荷兰人带来的,所以就称为荷兰猪,后来从日本传到中国,荷兰猪的名字也跟着传到中国。
虽是好养,新手的代价难免。在我为生活焦头烂额的几周里,Amy的小可爱先后挂掉了两只。及得回神关注,第三只也后肢瘫痪,全身发抖,屎尿满身,半死不活。睹物神伤,让我生活压力下的烦燥几被渲染。
毕竟是便宜的,宠物店因此不愿收治。“猪肉”还没下热搜呢,我带着满心“草菅猪命”的自责,理理心绪,认真的打扫了鼠笼,给这垂危的小生命全身刷洗干净,按照百度来的知识出手救治。每天硬塞着喂一粒VC,便稀就加“妈咪爱”,屎尿及时清扫干净。偶尔发现,豚鼠黑豆眼里的求生欲,和见到人时的叫声确有几分像猪。
难熬的日子里,豚鼠的状况和我的情绪一样无比糟糕,整个身子小儿麻痹般失控,拉的到处都是,臭气熏天,还不时把乳白色的尿撒到我身上。偏偏又赶上“鼠疫事件”流传的时节,我成天心神不定,费尽周折,不敢抱任何幻想。
但是小生命依然在拼命摄食,不分昼夜。
活着,不带犹豫的,
断了我把它扔掉的念想。
活着,苟延残喘的,
挺到了Amy赐予的名字,
叫做“铃”。
活着,无比艰辛的,
从我跌宕的心情渐渐平缓,直到光哥终于有空找我聊天。
二、菜鸟和玻璃心
光哥是靠谱、低调、话少的犀利哥,瘦削而精神,微笑的时候脑门闪亮光,他自嘲说那是智慧。这话我信,这科学的诠释了我的成天瞎忙,也部分的解读了我的苦逼现状。我的结论是智商是硬伤。
光哥不以为然,点支烟倾听。
我开始了混乱不清的表达,从苟延残喘的“铃”,到华山跳崖的一家人;从累死在出租屋里的外卖哥,到差评杀人的外卖哥;从年度最惨李河君,到限制消费王思聪;从向马云借钱的朋友,到向我求助的朋友……。
你虽然滔滔不绝的讲了很多,但我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光哥毫不客气的打断。
你只是表达了一种慌乱。
我承认我暴露内心是基于对光哥的崇拜。犹记当年最珍爱的电脑发生故障,因为急用让电脑城不着调的游商小贩野蛮拆解七零八落,心如滴血般的痛。更悲催的是拆完却修不了,一句不收你开机费就打发走人,那场景让我至今无比恶心。所以至今我计较解决问题时的体面,否则我宁愿吹吹牛装装B,粉饰太平,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
光哥自有他的逻辑:菜鸟标配玻璃心,这只能怪你经历的太少!
犀利而全然不顾一个中年男人的委屈义愤。
光哥认为我的问题在于行事逻辑。
人生是个实践论。正如大厨的精髓不是配料,而是火候的把握,背后是炒了成千上万盘菜的实践。大多数人之所以苦逼,是错把知道当全部,少不经事老天真。长囿于有限范围的努力,却奢求全方位的收成,犯了“缘木求鱼”的错误。
单身的人总渴望天上掉下浪漫的真爱,看很多教程攻略,却不愿主动和各色人等补社交能力的课。婚姻的长久幸福,不是碰运气或者蒙混过关,而是持续一生对婚姻关系火候的把控。没有驾照上不了车委屈吗?该不该反思你给自己少得可怜的与人交往场景?
大多数人难免为钱所困渴望一夜暴富,学无数秘笈成功学,却很少下功夫反复探索属于自己的财富模式。财富的可持续增长,不能靠中一次彩票或者狗屎运,而要在追求财富的反复操盘中领悟诀窍。会做事就足够了吗?该不该反思你给自己少的可怜的财商训练机会?
菜鸟喳喳叫。
老鸟却很忙,没有高谈阔论的空闲。
当你激情澎湃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时候,老鸟只是倾听。当你鸡汤泛滥满怀心酸感慨人生的时候,老鸟只是微笑。当你心神不定惊慌失措捉襟见肘的时候,老鸟只是淡定。在这个时刻充满生死存亡的世界里,菜鸟无数次的纸上谈兵,老鸟却始终在深海潜行。
三、大道至简
我忽然有点难为情。
也瞬间顿悟自己为什么比不少同龄人更显年轻。
我说光哥,你知不知道“仙境”?仙境是无限美妙的神仙世界,或在天上,或在海中,或在幽远之名山洞府。
光哥微笑,目光投向窗外的海面:那里有长年之光景,日月不夜之山川。宝盖层台,四时明媚。金壶盛不死之酒,琉璃藏延寿之丹,桃树花芳,千年一谢,云英珍结,万载圆成。然而空中楼阁永远成不了现实的人生。
他有他的完美主义,比如这次的喝茶地点,但和我不同。
他接受生活的丑陋,选择主动去改善。听人说他活过比“铃”还苟延残喘的不堪,也经历过比黑夜更黑的阴暗,但我GET不到他的故事,因为我总是比他先醉,只记得他拍着我肩膀说:是个好伙计。
他有极致的利他主义,乐于让身边的朋友资源联结成网。但我知道他本人就是多数人最好的资源。我想这种大气应该叫做风清扬。
此境宜人,正应了我业已平复的心情。我特地给他看了看基本康复的“玲”的最近照片,告诉他我近一个月里无时不刻用他叮嘱的那句话绳准自己的言行,并且收获颇丰。我还说自己不再纠结于体面,也不再懒于实践,因为生活首先是不顾一切的活着,所谓体面的放弃不过是个伪命题。因为生活更是用尽全力的探索,要在反复操盘中顿悟属于自己的模式与套路。
光哥说这话莫言讲过。人类社会闹闹哄哄,乱七八糟,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看上去无比复杂。但认真一想,也不过是贫困者追求富贵,富贵者追求享乐和刺激——基本上就是这么一点事儿。
时近中午。
冬日暖阳,洒进茶室。
大道至简。
我忽然联想到弦论的世界,科学的发展道路漫长,却无非是用一个公式解释更多的事物。人的一生背后,想必也有一个等待我们去发现的统一法则。如同从牛顿力学到相对论、量子学,从一维空间到十维空间,从膨胀的宇宙到蓝色地球。
地球某处,
有山,有水,有海,有汤泉。
阳光和暖,
空气清新,
面朝大海,
尚未花开。
此地名为崂山东麦窑,
此区域坐拥崂山湾国际生态健康城。
此民宿曰:
“瑜上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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