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莺歌燕舞、阳光明媚,令人欢欣鼓舞。但人们更希望人生也四季如春,祥和安康。可是生活中经常是狂风肆虐、暴雨倾盆,人们就像那飘摇的小草,甚至有时更如无根的浮萍。
但正因为一辈子喜乐参半,才有苦乐年华。痛苦越深,才越能懂得幸福来之不易,悲和喜有时就在瞬间转换。唐代诗人顾况曾有诗,一别一十年,人堪几回别。
俗话说,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年忧。人生苦短,又能活几个十载,北宋的一位才子也有这样的感触。下面分享的是王安石回乡探亲,这首绝句意境动人,最后一句提问,却无法应答。
过外弟饮
宋代: 王安石
一自君家把酒杯,六年波浪与尘埃。
不知乌石冈边路,至老相寻得几回?
人生充满了悲欢离合,这些都是人们常见的遭遇和感受。王安石有感于顾况的诗句,却推陈出新,创造了一个更为动人的意境。外弟,即表弟,童年时代,诗人回到外婆家,表兄弟之间何等亲热,玩得多么痛快!
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生活次数渐来渐少。特别是成年以后,各奔前程,连见面也很不容易。
王安石16岁以后,就离开江西随父外出。22岁考取进士,出任淮南判官,24岁回临川一次,直到30岁解官才又回临川。大概24岁那年,他去探望过在乌石岗的表弟,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再去探望,相隔已经6年了。
诗人感慨地说,“一自君家把酒杯”。自,意思是指从24岁那年到这次重逢。把酒杯,点出一个“饮”字。那一年分别时,劝君更尽一杯酒;此次会面,相见更应浮大白。至于席间惜别的依依难舍,重逢的融融欢乐,诗人都略去不写,让读者去想象。
六年才见一面,毕竟是不胜感慨,这些年诗人身在波浪与尘埃之中。波浪,是指宦海浮沉、风浪险恶,也指举世皆浊我独清;尘埃,也许是紫陌红尘扑面来?还也许是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更多的应该兼而有之。
这些年来,王安石虽已进入仕途,只不过当一些幕僚和地方小吏,可谓怀才不遇。仕途中惊涛骇浪,无时不有;至于有人闹闹攘攘,尘埃滚滚,自己受些怨气也是难免。生活充满了波浪与尘埃,如今再次见面,实在是很不容易。
后两句先点出外弟家的住所,然后抒写感慨。乌石岗是外婆的家乡,虽离自己临川的家三十里,但从青年时代跟母亲回家,到长大成人独自跋涉,不知走过了多少遍了。乌石岗上,处处都有着诗人的脚印,一别六年,又重寻一次,就算到老吧,还能走访多少回呢?
这是个无法确切回答的问题,再加上前面的波浪与尘埃,就令人黯然神伤。诗人看似简单的叙述,却道出了六年重逢宴饮中的喜悦、而又怅惘的复杂感慨,曲折含蓄地表达出对外弟的深厚感情。全诗的语言凝练形象,意境也更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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