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10日,中央为陈毅元帅举行的追悼会在八宝山召开,许多怀念、尊敬他的人都来到北京送陈元帅最后一程。
下午两点,原本不在出席名单上的毛主席,突然穿着睡衣出现在追悼会现场,并对匆忙赶来的周恩来说,谁想来就让他来吧。
毛主席面对陈毅的遗像,默然肃立许久。随后,他扫视着数以百计的全国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挽联,忽然间,毛主席朝着一副挽联走过去,周总理及工作人员立马紧紧地追上他。
毛主席在陈毅元帅的追悼会上
毛主席伫立在挽联前,低声吟诵,看到是张伯驹献上的,夸赞道:“这幅挽联写得好啊!张伯驹是谁?他来了没有?”
周总理摇摇头,说张伯驹因为家庭原因来不了北京。毛主席听到这件事,又把目光放在那副挽联上,沉默许久后对周总理说:“你过问一下,尽快解决。”
一副挽联引起毛主席如此的重视,实属罕见,张伯驹到底写了什么内容?他与陈毅有何关系?毛主席又为何会穿着睡衣突然出现在陈毅的追悼会上?
毛主席赞赏张伯驹的挽联
1972年1月10日,陈毅元帅的追悼会将于下午3点正式开始。追悼会场的500人都已经到齐了,悲痛地等着送朱老总最后一程。
可是,躺在家中的毛主席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本该午睡的他心情有些烦躁。他望向钟表,此刻已经下午一点半了,距离追悼会开始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毛主席
毛主席叫来身边的工作人员,急切地问道:“陈老总的追悼会准备好了没有?”工作人员点点头,问他想知道些什么。
毛主席并没有答话,只是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突然,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工作人员,坚定的说:“备车,我要去参加陈老总的追悼会!”
“主席,您怎么突然要去参加了?您身体不好不适合外出,而且这时候再去恐怕来不及了!”工作人员很是惊讶,主席本来已经决定好不参加了,现在突然出现在追悼会现场,恐怕容易引起秩序骚乱。
“陈老总的追悼会我怎么能不去?我就是病的躺床上我也要去。”说完,毛主席连睡衣都不换,把平常见客的大衣裹在表面,换上一双皮鞋就走出屋子。
毛主席与陈毅同志
警卫处打电话到周总理的书房通知这件事。当时,周总理已经进入梦乡了,被电话铃声惊醒后立刻起身接电话,却被毛主席警卫的话震惊了。
不容多想,总理拿起衣服就往门外赶,在车上就把衣服换了。为了保护主席的安全和维护现场秩序,他必须要先主席一步到达会场安排相关工作。
等毛主席到达会场的时候,周总理已经安排好了相关的事情。主席沉默地伫立在陈毅元帅的遗像前,似乎已经陷入过往的回忆。
随后,他扫视一圈追悼会场的花圈和挽联,这些都是全国人民送来的。突然,主席看到了一副非常特别的挽联,转身朝它走了过去。周总理和工作人员也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陈毅元帅的追悼会
毛主席站定在挽联前,低声吟诵着上面的悼词:
“仗剑从云作干城,忠心不易,军声在淮海,遗爱在江南,万庶尽衔哀,回望大好河山,永离赤县。
挥戈挽日接尊俎,豪气犹存,无愧于平生,有功于天下,九原应含笑,伫看重新世界,遍树红旗。”
毛主席重重地点头,夸赞道:“写得好!”,看到挽联上署名是张伯驹,他就问周总理,“张伯驹是什么人呐?他来了吗?”
周总理想了想说:“是位民主人士,是陈毅同志生前的好友。”
身旁陈毅的夫人张茜插话道:“主席啊,他就是当年送您李白《上阳台帖》的张伯驹啊!他把‘傅世第一字’和‘傅世第一山水’都献给国家了!只是,他是个‘黑户’,不能来这里.......”
毛主席若有所思,目光又回到了张伯驹的那副挽联上,良久,他转过身来对周总理说:“你过问一下,尽快解决。”
周总理接过主席的话,大声回应:“一定照主席指示办!”
周总理
回到办公室后,周总理立即给童小鹏打电话,要他给张伯驹落户口。虽然中间经历了不少曲折,甚至被“有心人士”反对过,但在毛主席的命令下,无户口的张伯驹最终还是把户口从吉林落回北京。
陈毅追悼会后,张伯驹的为人和那副挽联都成了新闻,被报纸广播大肆传播,在人们中间广泛地传开了。然而,新闻中的主人公却正在僻静的地方悲痛欲绝。
早在1月6日陈老总与世长辞时,他的夫人张茜就曾特别派人通知了张伯驹夫妇。得此噩耗,张伯驹老人捶胸痛哭,立刻写信申请前往北京参加陈毅的追悼会。
但他身份特殊,是个“黑户”,为了会场的安全问题着想,有关部门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张伯驹既失望又无奈,悲痛之下,带着对陈老总的无限崇敬和爱戴,眼含热泪挥毫写下那副挽联,托人带给了张茜。
此后,张伯驹夫妇每天都以泪洗面,他们盼着政府送来好消息,期望自己能接到参加追悼会的通知。哪怕不能近到陈老总的遗体前,只是远远地瞻望遗容也好呀,他心里还有许多话想对陈老总说。
然而,直到陈毅追悼会正式召开的那一天,他也没有接到通知。张伯驹的夫人潘素听到追悼会已经开过的广播后,冒着凛冽的寒风和漫天的飘雪,穿着单薄的衣衫匆匆上街,终于为老伴买到了一张《人民日报》。
张伯驹读着报纸的头条新闻,久久地凝视着陈毅的遗容,眼泪控制不止地滴落在报纸上:“陈老总,我想你呀!”。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目光呆滞。潘素见状,立马把他扶回床上躺着。
张伯驹夫人潘素
陈毅的逝世,对张伯驹的打击的确是很沉重的。他作为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却能得到副总理陈毅的邀请,前往陈老总家中同桌对弈、举杯畅谈,对他有知遇之恩。
如今陈老总去了,他不免沉浸在撕心裂肺的悲痛中,躺在床上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名流与名帅的相遇
1957年夏天,陈毅元帅参观了在北海举办的明、清书画作品展览会,展览的作品不乏名迹,作品风格迥异,品味极高。
作为对诗词略与研究的“文人”,陈毅对此有着极高的兴致。工作人员向他介绍,这次展览会是由张伯驹牵头,联络有关单位和私人收藏家,会同中国书法研究社共同举办的,其中不少名人真迹都是张伯驹捐献的。
陈毅对张伯驹此举非常赞赏,叫来身边的工作人员联络张伯驹,邀请他到家中“切磋”文学。
青年时期的资本家
不日,张伯驹就收到了陈毅的邀请。作为旧中国“四大公子”之一的他,曾经也见过不少政府人员,但像陈毅元帅这样重要的人主动邀请他去家中面叙,还是头一回。
张伯驹不免有些紧张,担心自己说错话得罪领导,又是准备见面礼,又是反复斟酌自己见面要说的措辞。
他的妻子潘素安慰道:“我听说陈元帅为人亲和且酷爱文学,他能请你去定然是看中你的才华,不必过分拘束。”听了妻子的话,张伯驹才稍微冷静一些。
张伯驹夫妇
到了见面这一天,他早早便收拾得干净整洁,动身前往陈毅的府邸。
刚走进陈毅的家中,张伯驹就看见他面面笑容朝他伸出右手:“你为保护国家文物做出的贡献令人敬佩,展览会也办得很有意义,能唤起参与者的民族自豪感”,陈毅请张伯驹坐下后又赞扬道,“你的词很有北宋风度,情采可观,是不可多得的佳品啊!”
张伯驹听到陈毅元帅如此真诚地夸赞自己,内心的紧张顷刻间烟消云散。他读起陈毅的诗作,被其豪爽、旷达的诗风所吸引,便不由自主地说:“陈元帅,我们真是相见恨晚啊!”
陈毅风趣地回到:“噢!看来我们两个人神交已久!”会客厅里立即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
陈老总爱下棋,张伯驹也是个棋迷,两人便在棋局上打得忘我。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直到陈毅的警卫员前来提醒,两人才意识到该分别了。
陈毅诚挚地邀请他再来家中玩耍,张伯驹也一口答应。但可惜的是,两人虽牵挂着对方,却没见过几次面。
患难之中更见真情
1960年,吉林省省委书记于毅夫到北京开会,陈毅非常激动地去见了这位老朋友。
在谈话间,陈毅想起了张伯驹,他叹了一口气后说:“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张伯驹,目前的境遇不太好,吉林省能不能给安排一下工作?”
原来,在不久前,张伯驹丢了工作,生活变得极度穷困潦倒。当陈毅听到这一消息后,甚是不安。陈老总虽然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却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听到老朋友的请求,于毅夫也思考了一会儿,想到张伯驹是知识文化分子,很多地方都缺这样的人才,便答应了下来。
于毅夫
回到省里后,于毅夫找到省委宣传部长宋振庭谈论此事,并嘱咐他把张伯驹夫妇安排在合适的岗位。
当时,吉林省正紧缺人才,对文化分子求贤若渴的宋振庭立即派人去了解张伯驹的具体情况。得知他们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精英后,马上指示吉林省文化局给他们发去电报,同时又安排了艺术专科学校的负责人去北京邀请夫妇二人。
艺术专科学校的副校长耿际兰率先抵达京都,与张伯驹、潘素商议此事。得知是陈毅老总暗中相助,张伯驹感动地低声哭泣,握着妻子地手对耿际兰说:“我们一定不辜负陈元帅的期望!”
马上要与陈毅相隔甚远,张伯驹有些难过。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陈毅寄来的一份信:马上要与你分别,心中甚是不舍,但请你在其位谋其职,多为吉林省做贡献!
这是陈老总的重托,张伯驹在其中感受到了信赖,便重新振作了起来,下定决心要毫无保留地把知识传授给吉林省的学生们。
张伯驹夫妇
1972年1月6日,陈毅逝世的消息传到了张伯驹夫妇那里。这时,夫妇二人因去吉林省工作了却没有在吉林省落户口而丢了户籍,回到北京办理,北京也不同意他们再落户口,就导致两人成了黑户。工作丢了,也不能去参加陈毅的追悼会。
幸好,毛主席感慨于张伯驹的文采和同情他的遭遇,让周总理为夫妇二人解决了户口和工作问题。
张伯驹夫妇的生活虽然有了转机,但老人的精神和情感却一直经受着折磨。为陈毅元帅的去世,他常常独自坐在书房,向隅而泣,一连数日悲痛不止。不久,张伯驹的右眼失明了。
张伯驹夫妇
一日,张伯驹家里意外来了一位客人:“我受张茜同志委托,将陈毅同志生前一直使用的围棋送与二位老人。张茜夫人希望二老生活愉快,并祝愿你们健康长寿。”
张伯驹的目光被牢牢地定格在这幅围棋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不禁回忆起与陈毅对弈时的场景,这些事仿佛发生在昨日,可眨眼间却已经阴阳两隔。
晚年的时光里,张伯驹经常经常思念起陈老总,还曾为他写下诗作纪念。1982年2月26日,张伯驹因病去世,享年84岁。
张伯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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