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皇家,当个弱地的君王,这是李煜的命,他没得选;而持笔填词,做个词中之帝,却是李煜自己的选择。对南唐来说,让他登上皇位是不幸的;但对文坛来说,有了他的加入,词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开始大放异彩。
其实李煜一生的词作并不多,存世的仅30余首,字数加起来或许还敌不过一篇中篇小说,但这些词却让世人记住了这个一腔愁肠的男子。从词风来说,李煜的词作空灵绝美,他最擅长的就是将极朴素的字眼和再平凡不过的意象,拼在一起写出纯美、极富表现力的字句。这一点在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等千古名句中得以体现。
本期要和大家分享的是李煜的另一首经典词作,词名《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被囚于宋国后的一个月夜,李煜登上高楼写下了这首词,全词仅开篇6个字就够惊艳了,结尾更是神来之笔,短短4句美得令人心醉 。让我们一起来品一品:
《相见欢》南唐.李煜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词的上片一开篇就够惊艳。“无言独上西楼”默默无言的词人,孤独地登上西楼,其中“无言”和“独”都在诉说着词人内心的惆怅和孤寂。而后词人用了12个字描写了眼前之景,月是如钩般的冷月,梧桐是寂寞孤立的,整个庭院都被这一片清秋之色笼罩。这段写景之语虽不长,但却字字珠玑,层次分明。至此上片中共出现了楼、月、梧桐、院4个景物,却并没有出现一个“愁”字,而愁意已全在字里行间,可谓相当高明。
词的下片是写景后的抒情。对于“愁”字的抒写,李煜是个高手。在《虞美人》中,他用“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将无形的愁化为有情的水,而在这首《相见欢》中,词人则是极言愁之乱、愁之绵长。此时词人的内心是复杂的,他的愁苦也是难以名状的,它就像缠绕于词人心中的丝线一般,想剪剪不断,想理却越来越乱,以丝喻愁可谓相当高明了。
最后全词以“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作结,更是神来之笔。词人用属味觉的滋味来喻愁苦,扎根于词人心中的愁,品起来无法用言语表达,于是词人用”别是“来形容。他的苦与一般人的愁苦毕竟不同, 在这样的月夜中只能他自己慢慢体会。
纵观全词,有着李煜词一贯的明如白话,但意境之美却非常人所能及。写景时,清秋笼罩下的月、梧桐、西楼、小院都似在诉说着词人的愁苦;抒情时,以丝喻愁,并将愁味觉化,新颖独到,令人眼前一亮。虽然后世对李煜的评价以贬为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两宋婉约词风的形成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而这首词也被称为婉约词的开山之作,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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