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以诗歌闻名,故诗人有很多,光是大名鼎鼎、千年流传的就有诗仙李白、诗鬼李贺、诗圣杜甫、诗魔白居易、诗佛王维等等。实际上,唐代还有许多诗人,或许名气没这些人大,但是他们的诗却不比这些人差。
晚唐有一位诗人叫陈陶,他曾多次考试,却未能考上进士,从此隐居不仕,自称三教布衣。而后他游山玩水,在浙江、福建、广东等地留下足迹,并留下诗词。
他最著名的一首诗是《陇西行 其二》: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陇西行》是古代歌曲名,并非实际的陇西之行。整首诗大概意思是说:战士们誓死扫荡匈奴,完全不顾自己性命,可惜伤亡惨重,5000精锐全部战死。可怜这些在无定河边战死的战士啊,他们的老婆还在闺房之中想念他们。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写战争的诗词有太多,陈陶这首诗一反常态,并不直接写战争,他没有写敌人多强大狰狞,也没有写我方战士装备亦或者训练,只是说他们气势昂扬,穿着华丽。貂锦是汉代羽林军的标配,这里代指精锐战士。
但就是这样的一群气势高昂、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还是全部丧命了,战争的残酷,不言而喻。陈陶没写一枪一刀,也没写如何百战,更没有写天气有多恶劣,战士有多拼命,只用了这14个字,把战争之残酷说的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隐晦,没有任何夸张,5000名活生生的士兵转眼就成了5000具尸体,这就是战争。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但战争仅仅是死人吗?显然不止。士兵战死的消息还没传回,他们的妻子也许以为他们立了战功,也许以为他们准备打仗了,不管哪一种,她们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活着。她们做梦还会梦到,想象着和他们见面,想象着他们衣锦还乡。
她们不知道,若要相聚,也只能在梦里了。
一边是现实,一边是梦境,虚实相应,两者的共同点都是残忍。
前者是战争之残忍,后者是战争遗留下来的残忍。人生三大痛苦,老年丧子,中年丧夫,幼年丧父,原本就普通的家中,这一下全有了。试想,这些战士的妻子以后怎么办?只能守寡一辈子,还要养着老小。再试想,家中老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原本好好的家庭,就这样陷入无尽的痛苦中,这便是战争。
仅仅只用28字,陈陶写尽了战争的残酷,以及战争给女人、家庭造成的痛苦,其厌战的思想可见,但最令人无奈的是,人们还必须得依靠战争才能赢得和平,以战止战,从来如此,而这,是战争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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