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文学中永恒的话题,也是诗词中经常出现的主题。金庸小说里的爱情写得厚重,琼瑶作品中的爱情叙得委婉;陆游与唐琬的爱情一波三折,李煜和娥皇的爱情缠绵悱恻。
柳永在楚馆秦楼醉酒,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秦观在花前月下盟约,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苏轼曾悲情地表白,不思量,自难忘;张籍也忘情地倾述,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而唐朝诗人刘禹锡又会怎么描写他心中的爱情?
刘禹锡的诗沉稳凝重,格调自然,获得“诗豪”美誉。他出身在世儒大家中,性格刚毅、乐观,虽然多次被贬谪,在忧患相仍的艰难岁月里,他始终不曾绝望,一个铮铮铁骨的斗士,隔着漫漫时空依然惊艳了世人。但我们不谈他的执着,也不谈他的豁达,却来欣赏他的两首爱情诗。
原文:
《竹枝词·杨柳青青江水平》 刘禹锡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竹枝词·山桃红花满上头》 刘禹锡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不必解释得太多,很多读者都了解刘禹锡,也读过这两首竹枝词。诗人的语言朴素自然,不会艰涩难懂,没有引经据典,就是要让白丁都看明白。
两首诗里描写的人物对象不同,一个是怀春少女,另一个为失恋怨女;一个情意绵绵,另一个如泣如诉。
刘禹锡准确地把握了关键词,前一首是晴(情,一语双关),因为心里是晴天,而且郎情妾意,你情我愿,所以眼里看见的是杨柳青青,耳中听见的也是有节奏的踏歌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自然流畅,少女的心被描写得准确生动。
后一首是愁,因为心里有怨,神情中自然地会流露出愁苦和悲切,虽然红花和春水等美景依然,她的思想里却感觉花红易衰似郎意。简简单单的一句,就把受伤的女人对男人的怨恨刻画得淋漓尽致,无以复加。
刘禹锡如果不是情场高手,也一定是阅人无数,不然又何以塑造人物形象如此得心应手?
喜欢曹雪芹笔下的众多人物形象,曹公有切身经历,本来也是饱读诗书,加上他特殊的人生体验,所有的人物在他的文中都能够尽相穷形,既无需多费笔墨,也不感到重复和枯燥。
而刘禹锡出生在文化璀璨的大唐时代,人生又是如此丰富多彩,当然不会落后于后人。试想如果让自称刘郎的他写一部爱情小说,一定也是洋洋洒洒,万古垂青。只是大唐的文人不流行写长文,不然刘郎的爱情文章一定也是富有诗意。
回到原诗,我们看到作者在第一首诗里,并没有刻意地按照写诗的要求进行对仗,也没有严格地押韵,但是读起来却别有一番味道。特别是最后两句,既饱含盛情,也富有一点禅意,不同的人读出来会有不同的体验,老少咸宜,雅俗共赏。
第二首则相对来说更加工整,讲求对仗,更有韵味。红花对春水,郎意对侬愁,色彩丰富,情感逼真,一看就是后期稍做处理,不似第一首仿佛信手拈来,毫无雕琢,也就更加让读者喜欢。
不由想起刘郎的那首著名的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也许我们可以用它送给那位愁女,但愿她不要总是愁情满怀,生活还是要向前看。
我们也把刘郎的“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送给那位芳心四溢的少女,桃花虽美好,生活却漫长而艰辛,很多事情如那云间烟火,缥缈不定,只有甘于平淡,才能心有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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