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打拼,四处漂流,既没有稳定的落脚点,也得不到情感上的慰藉。忙忙碌碌,经常顾不及向家人问个安;风风火火,总是管不了自己的健康。身居繁华,却心系故乡;想要释放心情,却一直绷紧着神经。宋代词人柳永流浪在外,时间久了也曾内心愧疚,家乡的妻子一定在惦记着自己,千帆过尽,亲人到底在何方?
八声甘州
宋代:柳永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
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
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争知我,倚阑杆处,正恁凝愁!
柳永,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柳永,因排行第七,又称柳七,福建崇安人,北宋着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柳永曾大力创作慢词,喜欢用平淡无华的白描手法。这首词历来享有盛誉,深挚地表现了作者天涯漂泊的悲愁和思恋情人的心情,在艺术成就上表现了很高的抒情技巧。
开卷便觉境界阔大,气派不凡。诗人登高放眼,雨后的江天,清秋的萧索,晚景的寂寥,渲染出一幅悲飒苍凉的意境。 “对”字冠领,气势开豁;“洗”字精达,气象清新;中用“洒”字,形容暮雨潇潇,仿佛使人听到了雨的声音,看到了雨的动态,感到了青秋的况味。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境界高远雄浑,勾勒出一派深秋雨后的悲凉气氛,渗进了天涯行客的无限忧郁与感伤,字字渲染,笔力苍劲。 “是处红衰翠减”,情融景而出,愁缘境而生;既是景物的描绘,也是心情的抒发。秋情漠漠,客愁戚戚,诗人发出内心的慨叹,“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群芳凋谢,大江东流,托出了无可告语的一腔离愁。
下半阙直抒思乡怀人的心情,曲折委婉,跌宕多姿。“不忍登高临远”,用反笔提起,仿佛耸起一个波澜,增添了翻腾之势,带出了词的主旨。“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作者归思难收之情与上片“无语东流”之景相糅相衬,更显得形象朴质,蕴意深厚。
接着诗人由望乡转到自念,自己落拓江湖,到处漂泊,究竟为了什么呢?一个“叹”字,写出了千回百转的心思,和四顾茫然的神态。然后又迂回地设想,故乡的佳人可能也在期盼自己,用撇笔把自己的感情曲折地反映出来,借人映己,运实于虚,使境界宏阔,局势跌宕,显得缠绵缱绻,悱恻动人。
“天际识归舟”本是谢朓的诗句,柳永采来,加上“误几回”三字,传神传情,既通俗又精雅,显得分外熨帖而深沉。结句归到倚阑,回应篇首,一切景象都是倚阑时所见,一切归思都是凝愁中所起。“倚阑干处,正恁凝愁”,诗人默诉对方不知自己行役漂泊,欲归不得的苦衷。笔势一纵一收,回环往复,思乡之苦,怀人之情,表达得十分生动。
王国维曾把柳永的这首词和苏轼的《赤壁怀古》并提,说它们都是“伫兴之作,格高千古,不能以常调论也。” 这首词有时似奔向长江大河,汪洋姿肆;有时又如回绕清溪曲涧,流连顿挫。词人采用白描技法,朴实而流畅,既有雄壮的气魄,也有柔缠绵的情调,自然贴切,仿佛自肺腑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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