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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是板儿的姥姥,是狗儿的丈母娘,狗儿的祖上“做过小小的京官,昔年曾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因贪王家的势力,便连了宗,认作侄儿。那时只有王夫人之大兄凤姐之父与王夫人随在京的知有此一门远族,馀者也皆不知。”
连了宗,也就是认可五百年前是一家的。相当于现在南方很多的小山村,都是同一个祖宗延续下来的,但很多已经隔了几十代人了。当然,连宗的关系应该比这种关系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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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儿曾祖和王家连宗,刘姥姥是板儿的外婆,看上去刘姥姥和金陵王家八杆子打不到边,更不要说王夫人了,两家关系扯得实在太远。即便是板儿作为连宗后的曾孙,也应该是去找王家,为何不去找王家,而是去找贾家呢?意想不到的是,王夫人还认可了这门亲,算是相当热情地招待了一番。为什么呢?
原来,狗儿的父亲王成和王夫人陪房周瑞交过一桩事,本是极好的。多年前周瑞争买田地一事,狗儿父亲帮了不少忙。但周瑞和他老婆,还有王夫人,王熙凤的父亲却认识刘姥姥。当然凤姐是“连影儿也不知道”。按理,王家健在的这三人,也只可能认识王成,狗儿,板儿,为什么还认识刘姥姥呢?刘姥姥虽然没有文化,却是老江湖,如果不认识,是不可能去贾府碰运气,打秋风的。事实上,刘姥姥见到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就认出刘姥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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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和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是王夫人未出嫁时,专门给王夫人干活的人,也就是王夫人的心腹。周瑞两口子陪嫁到贾府后,周瑞“只管春秋两季地租子”,周瑞家的“只管太太奶奶们出门的事”。买卖土地在什么时候都是大事,周瑞陪嫁到贾府后,还是贾府的男管家之一,按理,应该是贾府的人当管家,但偏偏是周瑞到各处收地租,且暗地里帮王熙凤放债,收息。可见,周瑞和王熙凤的父亲,王夫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只有一种可能,当年买卖的土地,是作为王夫人嫁妆的一部分,因由周瑞经手,各种背景、势力周瑞最清楚,所以周瑞一家陪嫁到了贾府,并继续管收租,而王熙凤也因此知道周瑞善于各种营生,社会关系复杂,敢想敢干,放高利贷的活也就交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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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和狗儿父亲,也就是王成,极好。原因应该就是一起干了这些事情,也就是王成的父亲作为金陵王家的连宗,和王熙凤的父亲同辈,王成也顺道成了王家的买办和打手之一,甚至是心腹之一,两家才有可能常来常往。这样,王成父亲出去体面,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王家,王家也乐得多个忠实买办。周瑞作为家生奴才,有可能还要听王成的话,这也是为什么周瑞家的看到刘姥姥落魄而来,想着帮个忙。看看我,现在混得可好了!如果当时是周瑞领导王成,估计周瑞家的没有这么上心,怎么也得先收点礼再说。
两个人作为买办,打手,一起干的事情肯定不少,因而连他儿子的丈母娘刘姥姥都认识。刘姥姥现在没饭吃,进贾府打秋风,作为曾经的下属,现在正是好好表现一番,显摆的时候。王夫人对于自己的心腹周瑞和周瑞家的这一班子人,还是知道的,作为小小领班的王成,自是心里清楚。所以接待了刘姥姥,尤其第二次进贾府时,给了一百两的银子,还叮嘱要么做点小买卖,要么买些田地,别求亲靠友,打秋风,完全是昔日主子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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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交代王熙凤如何接待刘姥姥时,说道“这几年不大走动了。当时他们来了,却也总没空过的。”说明每次都是有赏赐的,也就是认可王成出过力,干过不少活。但作为王夫人妹妹的薛姨妈,没有什么表示,如同路人,只能说明,王成昔日给王家干活,其实就是给王夫人干活。
而王成父子,当时为了攀附,确实真心实意出了很多力,落了好处,但为了维持长久的关系,不敢狮子大开口,为了前程,多出力,认真做好买办。估计王成甚至希望能通过这个途径,捞个一官半职。试想,一个普通小官的儿子,好不容易到大领导家干活,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帮上面的人办事,不就是为了得到认可,得到提拔吗?把活干好,比送什么礼物,走什么后门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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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爷爷当年官再小,也是个京官,好不容易连了宗,总得交个投名状,才好办事。不想,狗儿的爷爷太早过世,应该是没有被提拔,而王成没有功名,更不是官员,随着王熙凤父亲的去世,王夫人嫁入贾府,买办的业务很快就中断了。这个忙在当时没能变现,但王夫人记下了这个忙,周瑞家的也记住了这个愣头青,现在,狗儿的日子过得不好,接济接济还是可以考虑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王成当年干的这件事情,也算是给孙子留了一条路。当然,王夫人的念旧,也让王熙凤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同样给自己的女儿留了一条路。刘姥姥进荣国府,算是红楼末世中少有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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