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着加拿大国旗的灰熊球迷
复杂,这就是温哥华的球迷对灰熊的感受。虽然加拿大是冰球王国,但并不代表篮球在这里没有生存的土壤。篮球运动的发明者詹姆斯-奈史密斯就是加拿大人,篮球在加拿大广受欢迎,NBA 第一场正式比赛就是在加拿大举行的。
当灰熊落户温哥华,在当地引起沸腾。“当时灰熊的每场主场比赛,我都渴望能去现场观战,”温哥华球迷贝恩斯说,“我们的城市拥有了 NBA 球队,这真是太棒了,太激动人心了,简直是如梦如幻。”
然而,灰熊让温哥华失望了。1995-96 赛季是灰熊征战NBA第一年,他们的战绩是 15 胜 67 负。这对于一支 NBA 新军来说很正常,与灰熊同一年加入 NBA,主场也在加拿大的猛龙,1995-96 赛季 21 胜 61 负,比灰熊没好多少。
球队在初创期战绩不佳,这并不奇怪。但灰熊的糟糕之处在于越打越差,1996-97 赛季比之前一年还少赢了一场,在因劳资纠纷赛程缩水的 1998-99 赛季,灰熊更是跌落到谷底,8 胜 42 负(那一年常规赛只有 50 场),胜率仅为 16%。
在温哥华的 6 年,灰熊总战绩 101 胜 359 负,这是 NBA 球队在 6 年时间跨度最差战绩。在这 6 年中,灰熊从未进过季后赛,单赛季胜率从未超过 30%,单赛季最多赢 23 场。在同一时间段,猛龙早已突破季后赛首轮。同样是加拿大的球队,灰熊与猛龙差距越来越大。
2000年的一场比赛中,灰熊主将拉希姆目送猛龙球星卡特上篮
2000 年 1 月,迈克尔-海斯利以 1.6 亿美元收购灰熊。灰熊原老板比尔-劳里在出售球队之前就已经有了搬家的想法,他的计划是搬到圣路易斯,海斯利掌管球队后表示会让灰熊留在温哥华。
然而,海斯利很快就明白了劳里为什么打算让球队搬走,球队战绩不佳导致市场收益大减,2000-01 赛季亏损 4000 万美元。收购球队一年后,海斯利向 NBA 递交了搬家申请,尽管温哥华的球迷对此表示抗议,但 NBA 官方在调查研究后不得不承认,灰熊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温哥华。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没有温哥华那段经历,”时任联盟主席大卫-斯特恩说,“温哥华是一座伟大的城市,是我们让这座城市失望了,我们自己十分懊悔。”
在经过对孟菲斯、圣路易斯、阿纳海姆和新奥尔良等候选城市的考核后,NBA 理事会选择了孟菲斯,并在 2001 年 7 月 3 日正式批准灰熊搬往孟菲斯。灰熊在温哥华的故事,就此落幕。
2001 年 4 月 14 日灰熊对火箭那场球,是灰熊温哥华时期最后一个主场比赛,灰熊在第三节一度领先 19 分的情况下被火箭逆转,最终以 95-100 不敌火箭。这场球如同灰熊在温哥华 6 年的缩影,他们带来了希望,却又亲手毁了希望。
如今的温哥华,已经看不到灰熊留下的痕迹,在曾经的灰熊主场球馆中,在当地的体育酒吧中,没有与灰熊相关的旗帜、球衣或者老照片。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搬家背后的城市困局
灰熊为什么要搬离温哥华?从表面上来看,是他们成绩太差,当地球迷失去信心,上座率逐年下降。灰熊之所以在温哥华时期战绩不好,一个主要原因是选秀的运气和眼光都差。
对于一支联盟新生球队来说,选秀是改善队伍实力的重要途径。灰熊在温哥华的6年中,总成绩联盟最烂,但他们却一次状元签都没有拿到,运气实在不算好。
1995-96 赛季常规赛,灰熊战绩垫底,但他们只获得探花签,那一年状元是艾弗森。1996-97 赛季常规赛,灰熊再度联盟倒数第一,却仅拿到首轮四号签,而那一年的状元是邓肯。试想一下,如果灰熊运气好一些,得到艾弗森或者邓肯,他们在温哥华的历史就很有可能改写。
灰熊选秀运气不佳,眼光也不行。1995 年是灰熊建队后首次选秀,他们用六号签摘下布莱恩特-里弗斯,里弗斯在大学最后一年场均 21.5 分 9.5 篮板,是一位技术出色的中锋,但他存在体重超标的问题,而正是这个问题毁掉了里弗斯的职业生涯,他的腰部、膝盖和脚踝都有伤,在 NBA 打了 6 年就离开了,而灰熊却给了他一份 6 年 6180 万美元的合同,这在当时可是一份肥约。
1996 年选秀,灰熊在第三位选择了拉希姆,拉希姆在灰熊效力期间场均得到 20.8 分 8.2 篮板,个人表现很出色,但他的带队能力与 96 届精英球员相比有明显差距。1997 年选秀,灰熊用四号签选择了安东尼奥-丹尼尔斯,丹尼尔斯只在灰熊打了一年就被交易到马刺。同样是在 1997 年选秀,猛龙用九号签选了麦蒂,这就是眼光的差别。
星光熠熠的96届选秀,灰熊队选择了拉希姆
1998 年选秀是灰熊在温哥华时期最大的遗憾,他们用榜眼签选中了迈克-毕比,毕比是一位优秀的球员,但那一年的五号秀是文斯-卡特,猛龙通过选秀交易得到了卡特,从此一飞冲天,不但成为联盟观赏性最强的球队,还在战绩上突飞猛进,常规赛突破 45 胜大关,季后赛冲破首轮,卡特与艾弗森的巅峰对决,成为猛龙在莱昂纳德到来前最经典的季后赛记忆。
灰熊在温哥华时期,最后一次选秀是 2000 年,他们用榜眼签选择了斯特罗迈尔-斯威夫特,这名球员被球探称为“脖子以下全顶级”,意思是运动天赋超级棒,但篮球智商很差。斯威夫特在NBA的表现证明了球探所言非虚,弹跳是真好,球商是真糟,结果就是灰熊又浪费一个高顺位选秀权。
灰熊在温哥华的失败,不仅仅因为选秀表现不好。温哥华的球队对于 NBA 球星缺乏吸引力,灰熊在温哥华的 6 年中,没有球员入选全明星。更准确地说,温哥华时期的灰熊不但对球星没什么吸引力,新秀都不爱去。
1999 年选秀,灰熊在首轮第二位摘下马里兰大学后卫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公开表示坚决不去温哥华,灰熊无法说服弗朗西斯,只能将他交易到火箭。对于为什么不愿意去温哥华打球,弗朗西斯解释道:“当灰熊在第二位选中我,我都快哭了。我可不想去冰天雪地的加拿大,那意味着我要远离家人。去加拿大打球,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1999年被灰熊队选中后,弗朗西斯拒绝前往温哥华报到
为什么很多NBA球员不喜欢加拿大呢?正如弗朗西斯说的那样,加拿大天气较冷,而且 NBA 球员大多是美国人,去加拿大打球背井离乡,亲朋好友来看场比赛还得出趟国,需要检查护照之类的程序。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有犯罪前科的人,出入境会被严格控制。由于种族歧视依旧存在,很多黑人因为种种原因惹上一些法律方面的问题,这令他们去加拿大看球更加麻烦,而NBA球员以黑人为主体,他们的亲友也大多是黑人,亲友们看自己打球都这么繁琐,多少令人不爽。
实际上,不仅仅是球员的亲友出入加拿大不方便,灰熊在温哥华的那段日子,球员们在美国打完客场也不能直飞加拿大,他们通常要飞到距离球队训练馆 45 分钟车程的贝灵翰姆,然后乘车进入加拿大。“有一次我们从迈阿密回来,是凌晨的航班,我们要先到贝灵翰姆,然后乘坐大巴过海关,先开到球队训练馆,然后大家再分别开车回家,这个过程太麻烦了。”灰熊前主帅霍林斯回忆道。
虽然温哥华是加拿大中心城市,但与美国本土城市相比,在美国媒体的曝光度有限,而曝光度直接影响球队和球员的商业价值,曝光度低就难以拿到更多的赞助合同。与此同时,NBA 球员在加拿大打球,要比在美国交更多的税。NBA 球员的税包括联邦税、州税(加拿大是省税)、第三方托管费、代理费、退休金保险账户费等,其中联邦税和州税占比较高。在 NBA 球员这个收入层次,加拿大的省税税率更高,加州是全美唯一州税税率超过 10% 的,接近 12%,而温哥华的省税超过 14%(根据收入高低,省税标准不同,NBA球员的工资标准,绝大多数要按照 14.7% 的最高税率交税)。
“在温哥华的时候,当球员们第一次收到工资单,他们都为竟然要交那么多税而惊讶。”霍林斯说。
小卡在猛龙夺冠为啥还想着湖人?
灰熊在温哥华的经历,或许可以解读为什么莱昂纳德在多伦多带队夺冠,却仍犹豫是否留守,依旧惦记着去湖人打球的可能性。
与温哥华时期的灰熊相比,猛龙在球员运作方面要强很多,这就是为什么猛龙能够成为总冠军。但是,灰熊当年在温哥华遭遇的其他困难,猛龙或多或少都要面对。
多伦多是大城市,但气候偏冷以及出入境麻烦的问题依旧存在,在曝光度和税率等方面与洛杉矶这样的美国城市相比更是有差距。著名市场监测和数据分析公司尼尔森曾推出 NBA 球队所在城市媒体指数,多伦多的指数值是 7566,洛杉矶是 17054,多伦多的数值连洛杉矶的一半都没到,媒体曝光度差别这么大,由此衍生的商业价值自然会差很多。
,猛龙队冠军游行上的莱昂纳德
湖人所在的洛杉矶,在联邦税方面与多伦多差别不大,多伦多稍多一些,而在州税方面,加州已经是美国州税最高的了,但也不到 12%,而多伦多的省税高达 15%。如果莱昂纳德留在猛龙,他能拿到劳资协议允许范围内最大的合同,但在扣掉各类税款之后,到手的只有账面数字的 42% 左右,而如果与湖人签约的话,虽然由于伯德权的问题,合同长度和总金额要比签约猛龙少,但他实际到手的工资预计是账面数字的48%或更高。
湖人背靠洛杉矶财大气粗,别看球队连续六年没进季后赛,上一个财政年度依旧收获 3.95 亿美元,比猛龙多 1.2 亿美元。正因为有钱,湖人对待球星一向慷慨,当年“魔术师”患病退役后,湖人直接送上球队股份,当科比跟腱重伤,湖人马上拿出非常体面的养老合同。湖人有足够的资本“溺宠”球星,这在将生意理念发挥到近乎残酷的 NBA 是不多见的。
洛杉矶是经济大城,更是全美最宜居的城市之一,而莱昂纳德又是在南加州长大,湖人算是他的家乡球队,回家和詹姆斯、安东尼-戴维斯携手冲冠也在情理之中。
种种条件结合在一起,莱昂纳德心中惦记着湖人,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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