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今天讲一个我二大爷(我爸的二哥)年轻时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60年代,我二大爷那时候大概二十一二的年纪,我爸也就是十六七岁。
好像在那个年代,都是要去集体劳动的,虽然家住在城里,也要去周边农村或者上山劳动。
这天中午,我二大爷从山上劳动回家后,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太对劲儿,神情有些呆滞,举止也略显异常。回家后,谁也不理,就蹲在院里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我爷爷上班,中午不回家。我奶奶做好饭菜了,吆喝着几个孩子吃饭,都落座了,就剩我二大爷还蹲在院里发瓷。
我奶奶就喊:二小子,你发什么瓷呢?快来吃饭。
我二大爷理都不理,就跟没听见似的。我奶奶有点来气,那时候家里孩子多,生活也不富裕,做好饭了,你还不来吃,难道你想翻天啊?
我奶奶赌气没理他,我爸这时喊道:二哥,快吃饭吧,干一上午活你不饿吗?
二大爷还是跟没听见似的,任谁喊都不理。
我奶奶生气的说:别理他,咱们吃。他不吃是因为他不饿,饿了自然就来吃了。
一家子人,包括我爷爷都听我奶奶的话,谁也不敢喊二大爷来吃饭了,就在饭吃了一半的时候,我二大爷突然开始发疯了。
02
“呀......哈哈......”
突然传来一声戏腔,惊得吃饭的一家人猛回头,一看我二大爷站起来了,右手高举过头顶,左手在胸前比划,双目圆睁,这架势好像唱戏的武生啊!
我老叔那时候也就十三四岁,没发现我二大爷的不对劲,还笑嘻嘻的说:我二哥要唱戏啦!
我爸和我大爷(我爸的大哥)也没见过这情况,纳闷的盯着我二大爷。
只见我二大爷精神抖擞的“蹬蹬蹬”走到院子角落,抄起那把扫院子的大扫帚,就挥舞了起来,嘴里还咿咿呀呀、哼哼哈哈、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除了我老叔岁数小不懂事还乐得拍手叫好以外,把一家子都给看愣了。
我大爷年长几岁,还是个爱学习的好苗子,他对我奶奶说:娘,老二这是不是不对劲啊?
我奶奶也看出端倪了,但是不敢轻易认定我二大爷是不是招了什么回来。
“二小子,你干嘛呢?”我奶奶大声呵斥道。
再看我二大爷依旧把大扫帚舞得是虎虎生风,很像一个专业武生的动作。
任谁喊都不理。
我奶奶长出一口气,嘟囔着:坏了,估摸着是被撞客了(鬼上身),怎么这中午的还能撞客呢?
我奶奶话音刚落,我老叔一听到“撞客”俩字,放下饭碗就冲了上去,跳起来够着我二大爷就给了俩耳光。别看我老叔岁数小,打架是一把好手,勇猛敢打,也够愣,啥事都敢出手。
03
我二大爷被我老叔打了以后,大扫帚不挥舞了,双眼阴沉直盯着我老叔。
我爸赶紧上前去把我老叔拉开,还责备他:你打二哥干嘛啊?怎么哪都有个你呢?
“我听别人说的,被撞客了就打两个大“逼兜”就好了。”我老叔振振有词。
(注:逼兜是老家方言,耳光的意思)
我老叔这俩大逼兜一打可算是给惹下了,我二大爷“嗖”一下扔下大扫帚,回头捡起他上山劳动用的铁锹,“唰唰唰”就耍了一套功夫,然后举起铁锹就冲着我老叔拍过来了。
我爸眼疾手快把我老叔推开了,自己也急忙闪躲在一边。
我二大爷倒是目标明确,不对我爸动手,谁打了他大逼兜,他找谁。举着铁锹又冲着我老叔过去了,我爸一看这可不行呀,冲二大爷此时发疯的劲头,还不得把他老兄弟给拍死吗?
我爸勇敢的从身后扑过去,把我二大爷拦腰抱住,对我大爷喊着:“大哥,抢铁锹!”
要不就说那年代的孩子们都成熟的早呢,我爸十六七岁就这么勇敢,换现在十六七岁的孩子看见这阵势肯定早就吓傻了。
不过还是要分人呢,前面说过我大爷是个爱学习的好苗子,像打架啊、扔砖头啊、抢铁锹之类的粗活他可干不来。我大爷听到我爸喊着让他抢铁锹,可我大爷站在那里也只是嘴上“哎哎”的答应着,就是却迈不开腿。
发了疯的二大爷,力气挺大的,我爸眼看快撑不住了,我奶奶和我大爷都上来帮忙,好不容易把铁锹给抢了过来,可是我二大爷还闹腾,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奶奶一狠心,说:“老大,找根绳子来,把二小子给拴上。”
04
我二大爷被绳子给拴住以后,还不老实,骂骂咧咧乱吼乱叫。
我奶奶有点慌神,我奶奶是旧社会生人,还裹过半大脚,我记得很小时候还看过我奶奶的裹脚布,还见过她剪纸牛纸马烧成灰后冲水喝,据说是治什么病的。
虽然我奶奶懂得一些土法子,但是没想到二大爷招回来的这个“魂”会这么闹腾,能不能送的走,都难说。
这时候我二大爷不骂了,开始唱开了,唱的是“我乃xx山xxx......”
具体唱得什么我爸他们都没听清楚,反正我二大爷就是一直在折腾。
我奶奶心疼也心急,虽然知道折腾的是“魂”,可是折腾的肉体却是我二大爷的,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二大爷还不得只剩半条命啊!
我奶奶好言好语的去劝说:这位大哥还是大兄弟啊,我也不知道该咋称呼你,是不是我家孩子冒犯你了?要是孩子冒犯了,也不是故意的,能不能饶他一回?你有啥要求,我们能满足肯定满足。
说来也怪,我二大爷立马不闹了,只是怪声怪气的说了句:我要抽烟!
我奶奶急忙让我爸找出我爷爷的烟来,准备给点上时才发现我爷爷不在家,没有会抽烟的。
这时,“二大爷”开口道:松开我,我自己点。
我奶奶犹豫了一下,怕松开绳子后,“二大爷”万一撒丫子跑出去怎么办?她可不想儿子有危险。
“二大爷”又说:放心吧,我就是好久没抽烟了,想抽一口,不会跑的。
他仿佛能看透我奶奶的心思。
我奶奶这才让我爸把绳子给松开了,把烟递了过去。
“二大爷”熟练的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把烟给点着了,抽了起来。
05
一支烟的功夫后,“二大爷”还没有好转的迹象。站起身来,说:我给你们来一段吧!
然后就在院子里耍起了功夫。他在那兴致勃勃的耍,我奶奶一家子人揪心揪肺的看着。
“二大爷”不是“叭”一个躺摔,就是“嗖”一个跟头从半空翻了过去。
把我奶奶给心疼的,就喊:够了够了,耍得挺好的,你也耍够了,就回去吧,我儿子经不起折腾啦!
看那样子,那位根本不想走,又“噌”一下上了墙头,站在墙头上又开唱了。
我奶奶一看,这位“魂”太腻歪了,黏着不肯走,这可咋办?你不肯走,那就别怪我了。
我奶奶悄悄对着我爸说了几句话,然后我爸就飞快的跑出门了。
墙头上的“二大爷”还在唱:“我乃XX山XXX......”
折腾了不少时间了,动静也挺大,把街坊邻居也惊动了,不少人都疑惑地站在自家院里或院外看着墙头上唱戏的“二大爷”。
“二大爷”正唱得起劲呢,我爸已经悄悄的抱着一只大公鸡走了进来。
06
我奶奶冲着“二大爷”喊:我说,你这闹腾够了没?你要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啊!你看看我儿子怀里抱的是啥?
“二大爷”瞪睛一瞧,啊呀呀,可不得了,立刻露出惊恐之色,急忙摆着手说:“别别别,我就是戏瘾来了,唱几句,我这就走,你千万别让鸡叫,把鸡嘴捏住喽!”
我奶奶点点头,我爸就把鸡嘴给捏住了。我奶奶又冲着墙头那位喊:你先从墙头上下来再走,别把我儿子给摔着。
“二大爷”乖乖的从墙头上跳下来,说了句:“小生告辞!”
然后二大爷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奶奶一顿忙活,我爸和我大爷帮忙打下手,又是掐人中,又是搓胸口窝,搓手心脚心的。好一会儿,我二大爷才悠悠醒过来,疲惫的说了一句:我咋睡了一觉还这么累呢?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老叔嘴快的喊:二哥,你刚才被撞客了,你自个儿不知道啊?
我二大爷愣怔着,说:不知道啊!
我奶奶问他:你今天上山劳动有啥不对劲或者在哪休息过?你好好想想。
二大爷摇摇头,我奶奶就让他回屋躺着去了。
直到第二天我二大爷才好些了,他自己回忆道:跟他一起上山劳动的一个男的和他打赌,问他敢不敢对着山坡上的小土堆撒尿。我二大爷说有啥不敢的?就真的对着小土堆撒了一泡尿。
我奶奶听后气得拿着扫炕笤帚把我二大爷给敲了一顿儿,边敲边骂:“啥地方你都敢撒尿啊!那是坟堆,你尿人家头上了,怪不得人家撞客你呢!你这孩子不长脑子......别人煽惑你,你就尿啊......”
07
后来,听院子里上岁数的人说,那山上埋过一个旧社会的戏子,年轻轻就病死了,戏班子的人把他埋在那里就走了。兴许是立过个坟牌子的,但是年久了,坟牌子不知道哪去了。
我奶奶叹一口气:这么说来,怪不得人家闹腾呢,一身功夫啊,我家二小子尿的人家坟上,人家折腾他也是应该的,说来说去这戏子不算恶,就是惩戒下二小子而已,难怪说戏瘾上来了,唱几句,年轻轻的客死异乡也可怜啊!
故事讲完了,你们有没有总结出什么道理?
记住喽!以后即使尿急,也不要在山上的或者野地里的土堆上撒尿,说不准就是个没有坟牌的老坟堆子,我二大爷碰上的这个不算恶,要是换一个恶的还不知道咋折腾呢。
END
谢谢你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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