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今天他们没交钱给你,我还能和你睡一晚上。明天人家交钱了估计就带我走呀,我就不能和你睡了。。;七岁的孙女小花哀怨地说完,身体又往奶奶的怀里靠了靠。奶奶没有说话,摸摸小花的头,把自己的脸扭了过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终于还是沿着眼角滚落下去了,这张脸上的皱纹如干涸了河床龟裂一样,皱纹纵横毫无规则,还有不少色素斑沉渣着。小花七岁,知道奶奶把自己卖了。奶奶刘金桃,以前从来没觉得过不下,她挺乐观,可前几天大闺女来家里一顿大骂,让刘金桃觉得自己真的无路可走了。刘金桃18岁嫁到代县南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生了两儿两女。大女儿嫁邻村一个男人,这大女婿了长得白净,脾气好,还能吃苦,就是没胆子,老实。老实人也有小心思,不知道怎么在村里看戏的时候就把刘奶奶的大女儿勾搭上了。直到大女儿肚子大了,才没办法勉强同意嫁了这个穷小子。这年头勤劳致富是骗人的,勤劳只能填饱肚子是真的,没想法没胆子是致富不了的。大女婿除了干活之外,就把心思花在大女儿身上。胡天胡地的进行造人运动。造出了三儿一女。日子紧巴巴的。二女儿上了一个高中,考大学没考上,去深圳打工,嫁了一个河南人。打了几年工后跟着河南人回河南老家了,日子也不宽裕。刘奶奶大儿子二十岁的时候,和同村的人去县城买肉,和卖肉的发生口角,被卖肉的一刀子扎了进去,骂了一句就倒下了。卖肉的把他送到医院,发现不行的时候,就跑了,有人说卖肉的去了内蒙草原上给别人放羊了,但始终公安没有抓住。刘奶奶的二儿子比较老实,腿有点拐,就到县城了大街上摆摊,修鞋,配钥匙。因为开摊早,收摊晚,手艺好,价格适中。几年下来,好多人喜欢找他修鞋配钥匙。买卖不错。在县城城区西北街,二儿买了三分地的小院,还带着两间平房。对于游商走贩来说,刘奶奶的二儿子也算有两下。可就是因为腿拐,始终找不下对象。他想找一个漂亮 瘦,五官清秀的,可人家这样的看不上他。别人给他介绍的,不是肥胖,就是粗短,要么,皮肤糙的像只摸了染泥的墙。染泥是农村最简单的抹墙材料,泥土里扔一些切碎的麦秸,搅拌,摸墙上。就在拐子踌躇满志的时候,已经三十了。硬缺勿滥的拐子领养了一个别人家的小女孩,也就是孙小花,刘金桃奶奶帮着照顾。手艺人的拐子也不缺零花钱,小花也是在蜜罐里长大,每天拐子收摊,总给小花买零食。一家三代三口却也过得不富有也不焦虑,忽然间二儿子由于不适检查出食道癌,晚期,未几月就去了。留下不放心的一老一小。 小花的大姑姑对这个小花本来还挺喜欢,但弟弟死后,大姑姑就觉得小花不吉利。再考虑到自己家境清贫,还得照顾这一老一小,每每周济时刻,总牢骚几句,日子稍久,便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这一老一小的生杀大权,态度便愈加恶劣。恶劣久了,便生了豺狼心思。如果把二弟留下的这县城的院落,占为己有。那她大儿子取媳妇筹码就增厚不少。终于,在一次给母亲刘金桃送了一块豆腐,半斤蔫了的菠菜后,破口大骂,把一老一小骂的眼泪汪汪。街上路人也听了摇头叹息。最后,这个大闺女给出了妙计。卖了侄女,逼妈改嫁。 孙小花气愤不过,回了几句嘴,挨了一个嘴巴,哇哇大哭,奶奶也跟着哭起来。刘金桃奶奶说,谁说天无绝人之路,今天就有了。罢罢罢,不累害这大闺女。思谋自己嫁的不好,苦了一辈子,有机会重新洗牌,一定要嫁一个有退休工资的。带孩子肯定不好嫁,送人吧。送个好人家,孩子也不用受苦。小花说奶奶我不怕苦,不要把我送人。咱们怎么也饿不死。我去捡塑料瓶卖。大姑姑说,白送人傻不傻,卖上一万够你活了。刘奶奶一转念,也是。农村妇女最没主意,即使蝇头小利,也能改变良知。几下托人打听。一万。来人先来看了看小花,无残疾无疾病,也伶俐。挺满意,说明天,过来交钱,带人。 小花的心里啊感慨万千,虽然不太会说,却是玲珑心。爸爸活着时候的快乐历历在目.靠近奶奶被窝说,奶奶,今天他们没交钱,我还能和你睡一晚上。明天就不能和你睡了。第二天,一早,买家就来了。小花还帮奶奶数了钱,说奶奶放好,别丢了。留着眼泪,跟着走了。小花一出门,刘金桃奶奶便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没有邻居安慰,大家叹道,唉,这是个灰老人。改嫁就简单的多,退休工人不少,刘奶奶精干,嫁给离县城不远的王老头。不办手续不领证。老了各跟各的老伴合葬。王老头73岁,大刘奶奶六岁。也硬朗。初始,还好,刘奶奶做饭收拾家也利索,味道还好。就是不喜欢王老头的子孙。王老头的大女儿也多次提醒王老头别被老太太哄晕了,一个能把养了七年的孙女卖了的人,不高兴了小心把你孙子毒死的吧。王老头听了打了一个寒颤。嘴里说不会不会。刘金桃奶奶感觉过的挺幸福,跟邻居也熟了。经常串门。隔壁家有个孙女八岁,刘金桃一看见隔壁孙女就流泪,想她卖了的孙女。腊月二十三,刘金桃 嫁过来八个多月的时候,王老头说,小刘啊,今天咱包饺子,多炒几个菜。把我大儿子送来好葡萄酒咱喝点。刘奶奶屁颠屁颠去做好饭。也愉快的吃完饭。王老头说,吃好了?刘奶奶说,今天吃好了,比我过来第一顿都好。吃好,那你走吧,王老头说。去哪里呀?刘奶奶诧异,感觉一丝不详。回你家,咱俩不合适。王老头毫无表情的说。工人阶级不亏是领导阶级。何况王老头当工人的时候还是个领导。 刘金桃奶奶方寸大乱,二女儿嫁的太远,在河南,有和没有没什么差别,。指望不上,。给大女儿打电话,大女儿劈头盖脸的把她骂了一顿,说她脾气不好,心地差。让她道歉认错。求老头原谅她,看样子不准备接她回去了。鸠占鹊巢,哪有再还的道理。 毕竟也有些阅历,刘奶奶对王老头说,你怎么把我接来的,怎么把我送回去。王老头觉得也不过分,到前院找开出租的小赵,送瘟神一样的把刘奶奶打发走了。 回来家,正房已经被大外孙子住了,在偏房临时给她用木板搭个床。 第二天下午,大外孙不在的时候,虚掩的门开了。进来的是以前在儿子旁边开摊给自行车补胎的张邋遢。张邋遢老伴死的早,在刘奶奶丧夫之后,一开经常往刘奶奶身边凑,让刘奶奶骂了几次,就不来了。 这次听闻刘奶奶落难,偷偷进来。搭讪了半天,清清嗓子,但还是有些沙哑,说,老刘啊,你嫁给我吧,家产都是你,可以马上领证。我还存了两万块钱,也给你。咱们要是能把小花赎回来,多好,我喜欢那孩子。。。 刘奶奶答应,嫁给了张邋遢。张邋遢能自己干的事,都舍不得刘奶奶干。只要刘奶奶看着他,和他说话,他就干活特别起劲,好像从来不累。 一天,张邋遢回来,说找了卖小花的中间人,中间人说买家已经不在太原,搬到上海了。上海哪里,没有地址,也没有电话。刘奶奶喃喃的说,上海啊,上海有多远啊,老张,你说小花还记得咱的电话不,说不定那天会给咱打个电话。张邋遢说,会的,小花那么聪明,大了自己也能找回来.晚上,刘奶奶,真的梦见小花真的回来了,她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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