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一场好的爱情就如同一场好的睡眠,从头浇到脚将你覆盖,给你温暖,让你忘怀尘世的一切不堪。纵然天涯海角亦相追随,纵然阴阳两隔,亦相惦思念。所以,我们还会对这个世界要求更多吗?然而,婚姻爱情终究是个人的事,冷暖自知。
当我们心中所认为的爱情来临时,痴情男女们总是会忍不住对着彼此互发誓言。而这些所谓的“爱情誓言”在不同的时代会有不同的内容。在古代,人们心中理想的爱情是能够常常见面,同食共眠,一起迎接晨昏四季。然而到了现代,人们似乎更愿意选择一种自由的,不受束缚的,互相尊重的相爱方式。
一首白居易的《赠内》,让我们得以一窥从前爱情的模样。这首诗是白居易在与妻子杨氏的新婚之夜时所写的爱情宣言,充满了对未来婚姻生活的美好期望。然而整首诗初看很美,细细思量之下,却会让人感到心中发凉。全诗如下:
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
黔娄固穷士,妻贤忘其贫。冀缺一农夫,妻敬俨如宾。
陶潜不营生,翟氏自爨薪。梁鸿不肯仕,孟光甘布裙。
君虽不读书,此事耳亦闻。至此千载后,传是何如人。
人生未死间,不能忘其身。所需者衣食,不过饱与温。
蔬食足充饥,何必膏粱珍。缯絮足御寒,何必锦绣文。
君家有贻训,清白遗子孙。我亦贞苦士,与君新结婚。
庶保贫与素,偕老同欣欣。
全诗可以分四段来理解。第一段为开头两句:“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是说我们是已经是夫妻了,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紧接着,第三句到第十四句是第二段,诗人列举了黔娄妻、冀缺妻、陶潜妻和梁鸿妻四个典型来教育杨氏要向古代贤妇学习,希望杨氏能以她们为榜样,做个贤妇。
第三段是从第十五句到第二十二句,由历史上的典型贤妇转入现实生活的描写,教育妻子要清贫自守,只要衣食温饱就行,不要过于追求奢华生活,要粗衣蔬食,勤俭持家;第四段是最后六句,要杨氏谨记祖宗遗训,与他一起过苦日子,不要有怨言,要继承杨家传统。
整首诗明白如话,如叙家常。诗人以古比今,不厌其烦地苦口婆心地为妻子讲家训,即使在最后出现了“偕老同欣欣”的字句,看似很美好。然而我们细细体味之下,心中就会一阵阵发凉。为什么会这样讲呢?我们知道,白居易年轻时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初恋,叫湘灵。为了湘灵,白居易直到30多岁才在父母之命下,不得已跟现在的杨氏结婚。所以对杨氏,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此外,据史料记载,杨氏不通文墨,对于诗中的意思根本就不太理解。白居易此诗完全就是一篇官样文字,估计也是为了写给双方父母看得,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激荡的感情。细细思量之后,我们就会发现,充斥在字里行间的只有夫妻之间的伦理道德,根本没有新婚燕尔的热情。
试想?如果此时坐在对面的新娘是他的初恋情人湘灵,白居易还会写出如此冠冕堂皇的官样文章吗?以白居易的才华,肯定会写出一首深情唯美,缠绵悱恻的惊人之作。
从这首诗中,我们也可以想见,白居易与杨氏的婚后生活定然不是那么的美满和谐。所以这首结婚宣言,初看很美,然而细细思量之后,只会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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