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黑色幽默、暴力美学和“恋足癖”一个都不少,在昆汀·塔伦蒂诺的9部电影中,《好莱坞往事》并不是最“昆汀”的作品。
这是因为,节奏舒缓的《好莱坞往事》,并不是对60年代末期好莱坞的浮华生活的全息式再现;也不是对莎朗蒂谋杀案的再演绎,而仅仅是生长在60/70年代的昆汀,对自己童年回忆的一次投射。这一投射并不是想要复原“真实”,而是保留住亦真亦幻的主观感受。
在某种程度上,《好莱坞往事》是“成为昆汀·塔伦蒂诺”。昆汀依然在继续让观众爱他曾经所爱的电影,而不仅仅是那个黄金时代。
与大师级摄影师罗伯特·理查德森一起,《好莱坞往事》有着精致的年代感,但并不是纪录片式的。曾经真实存在的60年代,而是留存于流行文化中的,那个银幕上的60年代。
而刨去仅仅存在于最后10分钟的动作戏,这部最不暴力的昆汀电影,又依然像是一部典型的昆汀电影。没有主线的跳跃叙事,对真实历史的“what if”式演绎,可以让粉丝们立刻与《低俗小说》《无耻混蛋》挂上钩。
正如今年最具突破性和前瞻性的超级英雄作品并非来自漫威/DC(而是亚马逊的《黑袍纠察队》),《好莱坞往事》不像是昆汀对既有类型的再创造,而更像是一次对60年代好莱坞的理想化解读——而这个童话的讲述者,碰巧是昆汀·塔伦蒂诺。
在《好莱坞往事》中,我们也得见了一个更加成熟的昆汀·塔伦蒂诺。而在数月前,一个能够开发《星际迷航》的昆汀·塔伦蒂诺还是难以想象的。昆汀·塔伦蒂诺电影从来不缺少主流元素,从《危险关系》到《无耻混蛋》,从《被解救的姜戈》到《八恶人》,都能够看到曾经的“好莱坞坏小子”在逐渐蜕变。
通过更加传统的叙事技法,《好莱坞往事》将这种老成持重的感觉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这样一部带有回忆录性质的戏中戏中戏,需要的恰恰就是足够的经验与经历。
时光倒流二十年,彼时“恰同学少年”,正处于创作高峰的昆汀·塔伦蒂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布拉德·皮特,是无法演绎和驾驭这种质感的。
有了这样的积累,昆汀·塔伦蒂诺才能为他眼中的好莱坞写就这样的“情书”。阿方索·卡隆有《罗马》,达米安·查泽雷有《爱乐之城》,昆汀则有《好莱坞往事》中的曼森家族,史蒂夫·麦昆,李小龙,罗曼·波兰斯基和莎朗·蒂。
他所心仪的60年代,让他爱上电影和好莱坞的60年代,在《好莱坞往事》中也并没有随着莎朗·蒂而香消玉殒,而是温和地走进了一个未知的良夜。
在以往的作品中,昆汀·塔伦蒂诺的编剧才能往往要更为耀眼,但《好莱坞往事》体现了他作为一名导演的成熟与自信。在出色的摄影和配乐下,50年前的日落大道,好莱坞大道和电影公司摄影棚被精准地还原到了银幕之上。
而他对电影的热情,也在2小时40分钟的时间里,再一次地提供了独特而富有创意的体验——尽管这种体验,对于绝大多数中青年观众来说非常陌生。
无论如何,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的昆汀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展现的是什么:和半个世纪前的好莱坞醉生梦死,给半个世纪前的自我讲个睡前故事。
一个血浆四溅,却又令人忍俊不禁的洛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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