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瓜恋籽,哪有籽恋瓜。”每当和亲戚中的长辈聊起父母子女的问题时,长辈都会这样感叹一句。听完后我的内心是认同的,自然规律如此。后面当我爸也这样对我说时,我却心情莫名的复杂起来。话语中的幽怨是能听出来的,可是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想去反思,你要的安全感我给不了,我要的安全感你也没给够,只能假装听不懂或者没听见。
日本电影大师是枝裕和写过一本关于亲情的书——《步履不停》。四十岁的男主带着新婚的妻子和妻子与前夫的儿子一起回父母家。每年男主哥哥的祭日时,他们都会回去祭奠。
男主的家庭关系并不亲密。在男主眼中,他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总是躲在他开的诊室里。父亲还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父亲代表着绝对。因为父亲觉得汗流浃背对身体是有益的,所以他们家不管多热都不会开空调。男主小时候虽然家里不穷,但是父亲不喜欢带小孩到西餐厅这种高档地方,好不容易有一次心情好带小孩去了,大发慈悲说喜欢什么就点什么,最后却因为点的东西等太久烦躁起来吵着退掉钱离开了。父亲会因为拍合照把他安排在了边上的位置横着脸拂袖而去。男主跟父亲唯一可以聊的话题是棒球,其实男主早就已经不喜欢棒球。
父亲是视工作为人生一切的人,有着体面稳定引以为傲的医生工作,而男主偏偏经常换工作,最近还失去了工作,让妻子替他保密。每次见面父亲都会问“工作如何,能糊口么”,对男主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曾经男主也像所有崇拜父亲的小孩一样在日记中写道要立志当一名医生。然而男主的哥哥却比男主成绩更好,性格更像父亲,并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父亲对哥哥很满意,对男主一直是失望的。
男主母亲也一直更喜欢男主哥哥。哥哥因为救落水的人去世十五年了,他的房间一直都是去世前的模样。而男主原来的房间却成了杂物间,无从下脚。男主小时候和哥哥和母亲偷摘了邻居家的玉米,正巧邻居送玉米过来看到他们的玉米。男主急中生智的说:“早知道就不用去市场买”化解了尴尬。而母亲每次提到这件事都说是更聪明的哥哥说的这句话。一家人拍合照,母亲会抱着哥哥的遗像一起拍合照。家里有蝴蝶飞来时,母亲总说是哥哥回来了。
男主一直活在优秀的哥哥阴影之下,童年时一直被称呼那个某某的弟弟。哥哥每门都是满分,除了美术。而男主唯一优秀的课程就是美术。男主十八岁报考了美术大学后就离开了家。后面哥哥死了,男主每年祭日都回去一次,却基本不在家过夜。
家对他来说,很不自在。男主这次回家感受到了父母的逐渐衰老,也感受到了父母深藏的爱意,会在和父亲散步时,留意到父亲跟不上,故意放慢脚步,感受到母亲和父亲的夫妻关系并不亲密,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爱。但更多的,他感受到的是尴尬。全书写了短短回家的两天,却飘满了这种尴尬的亲情。父母在不远游,而他却一直想要逃离。逃离不善表达且自我的父亲,逃离并不美满的父母关系,逃离永远笼罩在头上的哥哥阴影。
直到最后父母突然离世了,男主却开始遗憾悔恨起来。在父亲的葬礼上想起父亲小时候用胡子扎他的往事,哭得停不下来。遗憾母亲没有坐过他买的车,也会主动的想在哥哥的祭日时去看望哥哥的墓,也开始体会母亲给哥哥扫墓时由于天气热给哥哥的墓地浇水时的心情。
就像书中说的:人生,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亲人之间总是各种冲突,毕竟大家都不完美,像一只只刺猬一样扎痛亲人的心。当他也为人父母之后,当父母不在的时候,却开始一点点理解对方,开始和解,却终究会来不及。
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步履不停,人生匆匆,也许我们该停下来想想这最习以为常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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