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苏轼就是这有趣的一个。他一生坎坷、颠沛流离,不过每到一处,都会留下他超然洒脱的身影,留下豪情满怀的文字。
作为文人的苏轼,满腹经纶,已是北宋文坛明星;作为士人的苏轼,刚直犀利,因对王安石变法持不同政见而自愿请求外任,先是做了杭州通判,三年任满转任密州太守。
密州,今山东诸城县。这一年,苏轼四十一岁了。在密州的三年左右时间,正值密州连年饥荒,久旱不雨,又赶上闹蝗灾,百姓因天灾而流离失所,他亲自加入了去捕捉蝗虫的队伍。
在致力于地方政绩之时,他还主张大用于世。当时西北边事紧张,西夏大举进攻环、庆二州。作为一个热血男儿,苏轼也有报国壮志,勃勃雄心,渴望对国、对民做出自己的贡献。
当他得知居然有人建议大宋投降时,悲愤地骑上马,以打猎之名,拈弓搭箭对着西北的方向,大声吟诵出了这首《江城子·密州出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是历史上第一首豪放词,一改以往柳永式的悲悲切切、儿女情长,在词坛开辟了豪放一派,粉丝们争相转发,顷刻间传遍大江南北。
苏轼自我评价此词:有别于“柳七郎(柳永)风味”,“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吹笛击鼓以为节,颇壮观也”,“自成一家”!
这个“自成一家”的首创之功,令苏轼成为宋词豪放派的开山鼻祖。
这是一首豪而能壮的壮词。上片出猎,下片请战,情豪志壮,精神百倍,一股浩然英雄气喷薄而出。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
打猎,对于一个职业猎手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对于苏轼这样年已四十的文人来说,可算一次壮举了。所以,此刻他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
老夫,是古代年长男性的自称,“聊”,姑且,苏轼说,老夫今天要发一发小伙子那种“狂劲儿”了。
你们看我,左手牵着黄狗,右臂架着苍鹰,戴着锦帽,穿着貂皮袄,成千的骑手跟随着我,浩浩荡荡,像疾风一般卷向平坦的山冈。这是何等声势和排场!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倾城,即百姓几乎全城出动,都来追随苏轼,看他打猎。苏轼深受儒家民本思想的影响,历来勤政爱民,每至一处,都颇有政绩,百姓极为爱戴。
全城的百姓都来了,这是怎样一幅声势浩大的行猎图啊,在百姓的热情感动下,苏轼决心亲自射杀老虎,让大家看看孙权当年搏虎的雄姿。他以少年英主孙权自比,更是显出“狂”劲和英雄气概。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苏轼为人本来就豪放,再加上酒酣,就更加心胸开阔,胆气豪壮,虽然两鬓开始有白发了,但却依然豪情满怀、雄心万丈,要为国家上阵杀敌。
苏轼说,我呀,并不在意自己的衰老,而更在意的是希望朝廷能够重用我,给我机会去建立功业啊。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什么时候皇帝会派人下来,就像汉文帝派遣冯唐去云中赦免魏尚的罪名(一样信任我)呢?这里苏轼用了《史记》中的一个典故:
“云中”是汉朝的一个郡,“节”,即符节,是传达皇帝命令的凭证。汉文帝时,魏尚为云中太守,抵御匈奴有功,只因报功时多报了六个首级而获罪削职。后来,汉文帝采纳了冯唐的劝谏,派冯唐持符节到云中去赦免了魏尚,仍叫他做云中太守。
这里苏轼是以魏尚自喻,希望朝廷能像派冯唐赦魏尚那样重用自己,我愿意带兵打仗,为国御敌。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天狼星,据《晋书·天文志》说是“主侵掠”的,这里代指从西北来进扰的西夏军队。
苏轼说,我将使尽力气拉满雕弓如满月一样,朝着西北瞄望,射向那贪残成性的“天狼星”,将西北边境上的敌人统统一扫而光!
这里勾勒了一个挽弓劲射的英雄形象,英姿飒爽,气概非凡!
这就是苏轼,他气势豪迈、快意潇洒,也像是词坛的一匹千里马,开辟了一条千古不凡的创作之路——豪放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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