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流淌着数不清的悲欢离合;人生也似一曲老歌,吟唱着说不完的辛酸快乐。杜甫暮年时经常感慨自己须发皆白,又怀念年少时的意气风发;陆游残年时也赋诗抒怀,一身百忧偶得活,残年幸许归蓬蒿。看来,人到老年就喜欢回忆,虽然心境沉稳,却很少有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白居易晚年时安居洛阳,看着儿孙绕膝,他觉得心满意足。可是处境不同,心态各异,唐代另一位诗人流落他乡,本已穷困潦倒,却又不小心多添了两个小儿,让他悲喜交加。下面分享刘长卿戏赠小儿的七律,首联让人思绪万千,颔联更是千古名句。
戏题赠二小男
唐代:刘长卿
异乡流落频生子,几许悲欢并在身。欲并老容羞白发,每看儿戏忆青春。未知门户谁堪主,且免琴书别与人。何幸暮年方有后,举家相对却沾巾。
刘长卿,字文房,唐代著名诗人,入仕后授监察御史,后因直言不讳,两度迁谪。大家都熟悉他长于五言,却很少读过他的七言作品。这首七律是作者晚年流寓异乡,感慨岁月流逝,人生蹉跎,又回忆起陈年往事,于是赋诗留念。
首联就充满愁情,更能激起读者的思绪,“异乡流落频生子,几许悲欢并在身。” 诗人流落异乡,又接连添人进口,虽然是一件喜事,但肩上的担子更重,一时间酸甜苦辣等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
古人常说,多子多福。其实穷苦人家子女越多,日子就越不好过。自己省吃俭用,孩子也过早地体验到生活的艰难,与富家子弟比起来,多少有些自卑。
不过诗人老来得子,也是喜上眉梢,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他也感慨“欲并老容羞白发,每看儿戏忆青春。” 白发和青春对举,显出诗人又充满了活力,为了孩子的未来,他也要努力奋斗。
诗人看着调皮的两个小儿,希望他们不要像自己这样落魄,颈联转而戏言,“未知门户谁堪主,且免琴书别与人。” 不知以后谁能光耀门庭,不过家里那些没舍得扔的旧琴书就无须给人了。
诗人一边对着他们开玩笑,一边又筹划着如何将其培养长大,心中虽然感到压力很大,但也并非焦急万分。唐朝时不比现代社会,即使科举失败,也可回家种田,没有都市人那么多焦虑和欲望。诗人一生坎坷,也知道仕途的艰辛,与其步步惊心,不如每天快乐悠闲。
不过诗人立刻又想到以后将要节衣缩食,孩子们也可能食不果腹,于是他又有些伤感,“何幸暮年方有后,举家相对却沾巾。”作者以反诘的语气结束全篇,彰显出内心的彷徨和无助。“沾巾”二字,更令人唏嘘不已。
试想,如果一位唐代著名诗人都觉得无法解决温饱问题,其他的平民百姓更是度日如年。所以诗人的处境,只是当时整个社会的一个缩影。老年得子本来是家庭的一件幸事,忽然就让诗人坐立不安,其中的悲愁非过来人不懂!
再细味颔联,诗人一边“羞白发”,一边“忆青春”,足见其心潮翻涌,读者也一定会思绪万千。虚度芳华,不经意间就花白了鬓发;风吹雨打,睡梦中都可能浪迹到天涯。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其实垂老愁情几人识?
辛弃疾退隐后曾感慨,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王安石罢相后也惆怅,人生失意无南北!年轻是这么充满活力,青春是那样令人羡慕,以至于这些文人墨客都情不自禁地泪湿衣襟。不过行走在喧嚣的红尘,就该学会淡定从容,每天面对纷纭复杂的世界,也要修炼安之若素,如此才能活出美好而快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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