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美丽得让我不敢醒
眼睛还没有睁开,我就闻到了从餐厅里飘进来的香气。妻子阿珠把早餐准备好了,生活把她从一个千金小姐变成了一个能干的小主妇。十岁的女儿芬娜伏到床上,刮我的鼻子:“大懒虫,起床了。今天要带我和弟弟去吃必胜客!”多么温馨啊,我真是不愿睁开眼睛,害怕一睁眼就会发现一切不过只是梦。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拿着刀向我砍来:“你还我孩子!”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那个女人的样子,但我心里清楚,那是安琪,只有她对我这么怨恨。一个星期前,我陪20岁的她到医院去拿掉了我们的孩子,那是安琪的第一个孩子,只有两个月大……
安琪是知道我有老婆孩子的,但那时,我们都已无法自拔。为了能够让两个人都死心,我特意把阿珠和孩子从深圳接到武汉来。我深爱阿珠,只是空间的距离让我的灵魂和肉体一度背叛了她。我以为亲情的魔力能让我很快和安琪一刀两断,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和安琪,绝不是露水夫妻那么简单。
安琪的不幸打动了我
2002年3月,我被派到驻武汉的分公司。我心里极不情愿,不愿意离开阿珠和两个孩子,没想到阿珠很明事理地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家和孩子。”
我们结婚的时候,阿珠的父亲要给她一笔钱,她没有要,她说她相信凭我的实力也能让她过上和在娘家一样好的生活。婚后几年,我的事业一直没有进展,她也没有埋怨,她始终相信我,相信她的选择。
到武汉的第一天晚上,我没有地方住,就在办公室里凑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睁开眼,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子已经在打扫办公室卫生了。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她也还我了一个甜甜的笑:“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一个星期之后,我和长发女孩熟了。她叫安琪,一个人在武汉。性格独立的安琪见我人生地不熟,主动帮我在她租的房子附近找了一间一室一厅,安琪还把我的晚餐包了下来,她说大家都是同事,一起做事的人一起吃饭,也没什么。
阿珠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告诉她我认了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吃饭问题有了充分的保障。阿珠说她一定要给安琪寄份礼物,好好谢谢她。
阿珠的礼物还没有寄过来,我和安琪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变。那天晚上,我在安琪家吃饭,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没有点蜡烛。我问:“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不点蜡烛,也没有事先通知我一声,真不够朋友。”安琪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盯着蛋糕,眼泪溢了出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小女孩,在她9岁那年被强暴了……这件事在小城沸沸扬扬,以至于中专毕业后她没有办法在家乡呆下去,于是,到武汉来打工……”“你就是那个女孩吗?”我情不自禁地把哭泣的安琪拥入怀中,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我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拍着自己的女儿……
我们俩喝了很多酒,试图浇灭人世间的愁苦。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们像两个相互取暖的动物,紧紧拥在一个被窝里。
挣不脱情爱的温柔乡
“爱你。”安琪在我的脸上印了一个吻。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事情怎么会这样?从娶阿珠的第一天起,我就以为我这一生只会有她这一个女人。为了和我结婚,阿珠一度和家里闹得很僵。我们在一个朋友聚会上相识,彼此很有感觉,就发展成了恋人。直到结婚前两个月,我才知道她是一个千金小姐,难得她如此内敛而执着……这样一个好女人,我却背叛了她!我真想告诉安琪,我有家有儿女,但是看到她用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我,我欲言又止。
一个月后,安琪收到了阿珠寄来的礼物,她也由此知道了我是有老婆的。阿珠给她寄来一条漂亮的项链,还在电话里谢谢安琪对我的照顾。安琪的电话号码是我给阿珠的。阿珠对我和安琪的关系居然没有丝毫怀疑,这更让我觉得自己的卑微和肮脏。
安琪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说,你对得起谁啊?”星期一我去公司,没有见到安琪,打她手机也一直关机。我像疯了一样,在陌生的城市里不知所措,我为安琪担心,生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去寻短见。
因为感情纷乱,我的工作业绩下滑,频频挨批,心里对阿珠的愧意又多了一层。
半个月后,我收到安琪的短信:“我是个没出息的女孩子,我恨你,但是我更爱你。”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咖啡厅见面,安琪瘦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她搂住我的脖子说:“不管我们有没有未来,让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相爱。”
正不知如何逃避,安琪回来了,我又投入了她的温柔乡。和安琪搬到了一起,我甚至想,如果半年后事业再没有进展,就和阿珠离婚,我已经没有脸去面对她了。
阿珠在半夜给我打电话:“芬娜出了车祸,你快点回来吧,我一个人支持不住了……”阿珠在电话里的声音凄凉无助。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深圳,陪着阿珠守在女儿的病床前。看到阿珠操劳忙碌的身影,想到我在武汉和安琪在一起的快乐,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给欲爱不能的女人介绍对象
我关掉手机,下定决心和安琪断了联系,甚至不想再回武汉了。我对阿珠说:“反正我一个人在外面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不如……”阿珠立即打断我:“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面对妻子的深明大义,我决定痛改前非,力所能及给他们母子最好的生活。三个月后,我调动关系把阿珠他们调到武汉。
芬娜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安琪只是生活中的插曲,已经成为了过去。我甚至觉得芬娜的车祸是上帝对我的警示和惩罚。我不去找安琪,还换了手机号,虽然对安琪有所牵挂,但是想到她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应该没有她过不去的坎。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只能对自己的老婆孩子负责。
可我那天在街上碰到安琪最好的朋友,她冲过来大骂:“你没死啊,安琪为你自杀了知道不知道?”我被带到安琪的病床前,她虚弱地睡在那里,眼睛望着天花板。我悄悄地走近她。大概是她眼睛的余光看到我,她马上就从床上跳起来:“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安琪和我订了一个君子协议,只希望我在她想我想得不得了的时候出现,她决不干涉我的家庭。但我不愿耽误安琪的青春,要她去找一个男朋友---我果真帮她找了一个,是在业务往来中认识的阿健,他和安琪无论年龄、样貌都很配。安琪没有拒绝,她给我发短信说:这一切只因我爱你。
阿珠和孩子都在身边、安琪的未来也有了交代,我可以一心一意发展自己的事业了。我被升任为业务部经理那天,阿珠一定要我把安琪也接到家里来一起庆祝。“她是你在武汉认下的妹妹啊,没有她最初的帮助,也就没有你的今天。”阿珠单纯得让我害怕。
幸好那天安琪在和阿健约会。事情是搪塞过去了,可这种日子我过得提心吊胆。
男友向她求婚,她却怀了我的孩子
阿健对安琪很好,这多少让我减轻了对安琪的愧疚。安琪还是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我以为那是阶段性的,再怎么样我比阿健年龄大,她会爱上阿健的。
两个月过去,我们四口之家的生活渐入正轨。一天晚上,我正和阿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安琪给我发来短信: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健向我求婚了。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不能答应他,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二天,安琪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脸:“我努力了,可是还是忘不了你。”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付出?”“你成熟,给我一种安全感。”安琪小鸟依人样倒在我的怀里。
为什么两个女人都对我这么好?安琪知道我骗了她,却并不和我争着要名份,她要的只是一份相守。至于阿珠,她的大智若愚更是让我惭愧,上个星期我偷看了她存在电脑上的日记,原来她早就猜到我和安琪是有故事的,她觉得夫妻间出现问题应该首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问她自己,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阿珠的自责令我震惊。我想清楚了,我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感情上的三人行,必有一人伤。
我抽了一包烟,想了一个晚上,在天朦朦亮的时候给安琪发了一条绝情的短信:无法给你一个未来,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来到世上受委屈。等不到安琪的回信,我用她给我的钥匙打开了她的门,强行把她带到了医院……
安琪咬牙切齿地说:我会恨你一辈子!我说,不会的,等你找到幸福那天就不会。
再好的爱人,拥有一个才是幸福,这是我那个未出世就已飞向天堂的孩子用生命换给我的领悟。总有一天安琪也会明白。我相信。(采写记者/罗茹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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