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意大利警方根据线报,用推土机和起重机,攻破了那不勒斯市卡萨佩塞纳镇一个秘密地堡,擒获藏匿的黑手党“教父”扎加里亚。现年53岁的扎加里亚,1995年起潜逃,2000年起遭国际通缉令通缉,因谋杀、敲诈勒索和贩毒被缺席判处终身监禁,此前,警方对他的抓捕毫无进展。此役胜利,仰仗一个声名显赫的报料者——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科尼,他向警方提供了扎加里亚的藏匿点。这个三度出任总理,二战后统治意大利时间最长的人,居然成了抓捕黑手党的神奇线人。
黑手党“女魔头”是总理地下情人
1998年5月,贝卢斯科尼领导的中右联盟在意大利议会选举中成为第二大党,就在那个周末,贝卢斯科尼参加了好友、自由人民党议员尼古拉·科森蒂诺举办的私人宴会。其间,科森蒂诺向他引见了米兰某夜总会女老板莉西亚迪。莉西亚迪五官精致,举止端庄。情场圣手的贝卢斯科尼对她一见钟情,穷追不舍,没几天便把她带到了撒丁岛的私人别墅共度良宵。
然而,贝卢斯科尼不知道,这个叫莉西亚迪的女人原来是黑手党教母。她黑老大哥哥在某次火并中丧生后,她便挑起了家族事务。女人“打江山”不容易,背后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于是经科森蒂诺牵线,想攀附贝卢斯科尼,谁知贝卢斯科尼来者不拒,自动送上门了。
贝卢斯科尼横跨政商两届,旗下的电视台Canale5占据了全国商业电视80%的市场,又是AC米兰俱乐部的大管家,坐镇意大利力量党主席,还做过总理。黑白两道,游刃有余,以他为靠山,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此,统管黑道事务的莉西亚迪开始了和贝卢斯科尼的情路生涯,许多黑帮成员都知道女老大有一个“恩爱”的总理情郎。
两人甜蜜的地下情维持了,,莉西亚迪因贩毒、谋杀、绑架被捕入狱,“情郎”贝卢斯科尼此时刚开始第三次总理任期,不好明目张胆保驾,便安排密友司法部长卡斯泰利予以关照。卡斯泰利违反关押黑手党成员的特别条款,将其转到普通监狱。但莉西亚迪并不领情,她托人带话给贝卢斯科尼,如果不把她弄出来,她就把贝卢斯科尼的丑事全都抖出来。
黑手党出谋划策,成立政党扶持上位
正当贝卢斯科尼为这个警告心惊胆战时,12月,一个神秘电话又把贝卢斯科尼吓个半死:“总理先生,请按照莉西亚迪的意思去做,否则,我保证您会有麻烦!”
打电话的人竟是已消失的“卡莫拉”黑手党派系最大分支机构“卡萨莱西”头目扎加里亚!该组织仅就在那不勒斯犯下谋杀案75起。给贝卢斯科尼打电话时,他刚被法院缺席判处终身监禁。之所以敢直接打电话威胁总理,是因为他捏着“绯闻总理”的软肋。
莉西亚迪与扎加里亚是世交,同属黑手党“卡莫拉”分支,因此她一直受到扎加里亚关照,即便一个亡命天涯,一个身陷牢狱都没断过联系。藏起来的扎加里亚对贝卢斯科尼的踪迹了如指掌。他手中更有价值的是贝卢斯科尼上世纪70年代即和黑手党勾结的内幕。
1974年,意大利米兰掀起一股绑架风潮,很多富商都面临危险,身为AC米兰老板的贝卢斯科尼也不例外。对方警告贝卢斯科尼:“你有两种选择,向我们寻求保护或让你儿子落入我们手中。”贝卢斯科尼很惊慌,到处找朋友想办法。这时,米兰黑手党组织“我们的事业”教父邦塔德找到了贝卢斯科尼,说可以帮助他。
1974年9月初,在AC米兰办公室里,贝卢斯科尼问邦塔德:“您确实能保证我和家人的安全吗?”邦塔德肯定地答复:“我保证,如果您愿意每年支付30万美元的话!”贝卢斯科尼感激涕零:“那么,我也保证听候您差遣。”
邦塔德没有食言,他不仅保证了贝卢斯科尼一家的安全,贝卢斯科尼生意上的麻烦他也能为其摆平。在黑手党的帮助下,贝卢斯科尼的事业迈向巅峰,也让他沾上了终身洗不掉的污浊。
1981年,42岁的邦塔德在黑帮火并中丧生。贝卢斯科尼以为摆脱了控制,不再向黑手党交纳保护费。但1986年的一天,一颗炸弹在他米兰的家中爆炸了,贝卢斯科尼再次见识了黑手党的厉害,乖乖恢复交费。
这段历史虽然染黑了贝卢斯科尼,但从情理上说,还只是生意人破财消灾的无奈之举。扎加里亚斗胆从藏身处打电话威胁他,显然掌握着更为紧要的内幕。而这个电话也确实起了作用,从到底,警方对扎加里亚的追捕陷入停滞。让贝卢斯科尼下决心保护扎加里亚的原因是,他与意大利1993年三起炸弹袭击事件脱不开干系。
1993年,意大利接连发生三起炸弹袭击事件,意大利全国人心惶惶。这三起事件均由黑手党组织“我们的事业”实施,警方逮捕多名该组织成员,其中包括西西里岛黑手党教父格拉维安诺的弟弟。就在警方乘胜追击,格拉维安诺家族面临倾巢之危时,贝卢斯科尼的密友德鲁特里找到他。
他说:“贝卢斯科尼先生,有人想和您做一笔生意,如果成功,您将拿到开启意大利最高权力之门的钥匙。”天才商人贝卢斯科尼眼睛亮了,“哦?是谁想和我做生意?”“格拉维安诺。”贝卢斯科尼一听,眼睛又黯淡了。已坐拥建筑及传媒商业帝国的贝卢斯科尼的确向往权力已久,却从未想过靠黑手党起步,于是问道:“他如何跟我做生意?”德鲁特里回答:“他帮您建立一个合法政党,并将您扶上总理宝座,而您,保证他在西西里岛的权益。”
这笔“买卖”风险巨大,无异将自己绑在炸弹上一起升空,能否达成所愿,全赖炸弹引信永远不被启爆。苦苦思索几天之后,权力欲终究占了上风,他打电话给德鲁特里:“那个建议似乎值得一试。”
后院起火,最后时刻弃车保帅
贝卢斯科尼在德鲁特里配合下,于1994年1月成立意大利力量党,在黑手党的帮助下两个多月便发展了上万成员。1994年4月,该党在议会选举中获43%的选票,贝卢斯科尼当选总理。他的成功,一方面归功于其掌握的媒体,另一方面正是借助黑手党组织“我们的事业”——力量党横扫格拉维安诺控制下的西西里岛全部议会席位。
投桃报李,贝卢斯科尼上台后,警方对炸弹袭击事件的调查便不了了之。后来,他又分别于2001年、两度当选总理,每次都得到黑手党帮助。2001年的选举,“我们的事业”还帮他获得至少5万张海外“欺诈选票”。
第二次当选后,贝卢斯科尼陷入各种丑闻和国内经济的双重压力中。为转移视线,,他以做戏给人民看的理由说服黑手党朋友,“有条件地逮捕”了“我们的事业”一号头目萨尔瓦托雷,谁知假戏真做,老奸巨猾的老贝赢得了这场较量。此后,这个臭名昭著的黑手党组织走向没落。原先效忠于该组织的许多成员转投扎加里亚,其中见证贝卢斯科尼与格拉维安诺交易过程的杀手斯帕图扎,将这一内幕完完整整地向扎加里亚告了密。
眼看“我们的事业”再难成气候,贝卢斯科尼松了一口气,有“性瘾症”的他一面扫荡黑手党余孽,一面用裤腰以下部分展开疯狂“思考”,仅1月到9月,他就在撒丁岛别墅举行了45次淫乱派对。
“疯狂派对”激怒了老情人莉西亚迪,她警告贝卢斯科尼:“你想不光彩地下台吗?”贝卢斯科尼满不在乎:“你知道,韦罗妮卡已和我离婚,你又在狱中,我需要激情……”莉西亚迪见昔日情郎已不再挂念自己的安危,便指示狱外同党搜索到部分淫乱派对的照片,并转给扎加里亚。莉西亚迪对扎加里亚说:“给那个忘乎所以的人一点颜色看。”扎加里亚正被政府越来越紧的“打黑”行动弄得如惊弓之鸟,这些照片正好成了他的反击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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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间,有人突然向各大八卦杂志兜售贝卢斯科尼的性派对照片,售价高达100万欧元。贝卢斯科尼慌了,马上让律师团向司法机构投诉,并请司法部长罗伯特·卡斯泰利出面压制,照片总算没公布出去。事后,贝卢斯科尼向莉西亚迪道歉,为表达诚意,还潜到狱中与莉西亚迪偷欢。莉西亚迪就坡下驴,“原谅”了贝卢斯科尼。但照片在她“哥哥”扎加里亚那里,他不想停下手里的“活儿”,因为他觉得给老贝的“颜色还不够深”。于是贝卢斯科尼软磨硬泡,通过莉西亚迪得到了扎加里亚的藏身地。经多次电话联系,扎加里亚确认贝卢斯科尼的诚意后,终于同意面谈。
3月,贝卢斯科尼派亲信德鲁特里到扎加里亚藏身处与这个黑手党教父达成一笔交易:扎加里亚不再散播有损贝卢斯科尼的信息;贝卢斯科尼设法阻止警方对扎加里亚的搜捕。德鲁特里是扎加里亚被捉前唯一进入扎加里亚藏身处的政府人士。他后来对贝卢斯科尼描述说:“它藏于一座别墅下面,顶部及四围是至少5米厚的混凝土,进入地堡的门是电动装置,关上门,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入……”
这件事“摆平”没多久,身为一国总理的贝卢斯科尼另外一件“好事”被披露出来:3月,有人举报他与未满18岁的卡米娜有过13次性交易(在意大利,同18岁以下女子发生性关系,最高可判处3年徒刑),这次举报获得检方立案。接下来,议会多名议员又要求对贝卢斯科尼滥用职权的行为进行调查。而此时,正值意大利国内经济形势到了崩溃的边缘。贝卢斯科尼终于招架不住了,于底向总统纳波利塔诺递交了辞呈。他很清楚,下台后他必将面临司法审判,万般无奈下,贝卢斯科尼做了在总理任期内的最后一笔“买卖”。
11月12日,在交接仪式前十几分钟的闭门会议中,贝卢斯科尼问蒙蒂,若他帮新任政府捉住一个黑手党教父,是否免除对他的相关调查?蒙蒂与检方沟通后,给他答复:可以考虑。贝卢斯科尼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他别无选择,因为若没有“立功情节”,仅勾结黑手党的罪名就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权衡利弊,他还是提供了扎加里亚的藏身处,并周到地建议警方“准备好推土机和起重机”,因为“那个地方完全可以抵御地堡炸弹的袭击”。蒙蒂对贝卢斯科尼的表现十分满意,认为他“是有功于国家的”。
23天后,蒙蒂政府不折一枪一弹、一兵一卒,将隐藏的扎加里亚轻松抓捕。而昔日无限风光的一国总理却因为与黑手党勾结,晚节不保,自毁前程。正应了意大利知名记者马尔科·特拉瓦利奥对他的评论:“与黑手党有染是一条不归路,黑手党不是出租车,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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