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发展到今天,关于它的研究文章多如牛毛,很遗憾,我又增加了一篇,尽管它轻如鸿毛。
我写作的此文的目的,并非是故意卖弄高深的理论——因为这也算不上理论,理论是专家们的事情;也并非是我发现了与众不同的奥妙,实在是因为钢琴教学中这个问题困惑着我以及那些和我一样整日与钢琴打交道的人。翻阅了很多文章,对于钢琴快速的技术训练还没有专门的文章详细的给出答案,最多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泛泛而谈,却要人们把它奉为法宝。我去照着做了,但效果并不见好,于是我发现,这还得靠自己去思考。
钢琴的快速技术,已经成为钢琴技术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技术,你要在钢琴上去表达欢乐、热烈甚至急切的感觉,都得用速度才能解决,可是我们常常听到含混不清的快速飞跑,跌跌撞撞的飞跑,我们也天天看到那些身心俱疲与钢琴作战的人,速度似乎是快起来了,可是我们听到的是噪音而不是音乐。人们急切地想去寻找一种方法和结论,似乎都是熟能生巧,然而熟练了快速一定就能做好吗?世界上确有一些人,天生就是快速演奏的好手,如俄国的钢琴家列文,但大多人似乎望而却步了,他们要么选择无奈叹息,要么选择苦行僧式的苦练,笃信熟能生巧的至理名言,一遍遍的苦练下去。
一 钢琴快速弹奏的生理基础
骨间肌的发达。
骨间肌位于手指的根部,它对于钢琴快速演奏起着重要的作用。有着长期弹奏钢琴经历的人,骨间肌要比一般人发达的多。对于普通人,各个手指的骨间肌先天条件并不均衡,二、三指先天条件最好,也最灵活,四、五指则非常软弱,大指尽管肌肉发达,但是上下运动不是它的强项,它只会斜向运动,但是钢琴演奏要求是尽可能的相对于键盘的上下运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指也算弱指。训练骨间肌的方法主要是提高手指的击键的力度和强度,基本的练习是每日在键盘上各个手指轮流做颤音练习,闲暇时间通过做手指练习操锻炼手指的侧向动作以提高手指的击键速度。
肩、臂、腕、指的协调与统一
在钢琴演奏的所有理论中,一个普遍被认可的事实是:钢琴演奏的力量来自于全身而非局部。演奏的最前端的,与钢琴键盘直接作用的是第一指节,想要在钢琴上演奏出颗粒感、金属色彩强烈的声音,第一指节必须坚牢如铁。但这种敲击性的演奏并非是钢琴声音的万能良药,为了让钢琴声音除了有钢质的内核,还要有圆润的外衣的时候,手腕的弹性作用便显得尤为重要,手腕不但可以如意的调节力量肩、臂的力量,还可以让演奏者更好的获得放松与紧张的协调统一。在演奏雄壮的和弦与八度片段的时候,单单依靠手臂的力量常常显得力不从心。那么最好的用力部位应该是肩膀甚至全身。
演奏者个人的小脑发育与先天平衡条件。
一个小脑高度发达和自身平衡感觉良好的演奏者,在快速的高难度的演奏中容易形成准确的动作记忆;反之,则会失误太多,声音含混不清,演奏吃力艰难。很多钢琴老师常常要求学生慢速练琴,认为慢速练习可以使演奏准确,有利于流畅性的增进。这没有错,但是我们也常常见到学生把能一首快速乐曲慢速演奏得非常准确,但是一旦用乐曲应有的速度,立即就会出现很多错误,这是什么缘故呢?还有一个现象值得关注:每天练习钢琴非常用功的大有人在,但是成为技巧高超的演奏者寥寥无几,这本身就说明在钢琴演奏的诸多条件中,小脑的发达程度与平衡感觉实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我曾经做过一个这样的实验,让几个年龄相仿的琴童,在同一学年按照相同的教学计划学习钢琴,在学习时间练琴时间完全相等的情况下,其钢琴技术发展的进度并不完全一样,有的演奏精细准确,有的演奏粗糙模糊。在这些实验者中,那些小脑较发达平衡感觉发展较好的琴童进展较快。演奏的速度以及演奏的准确性都要高得多。但是这个方面的因素对钢琴学习的影响还没有得到老师和学习者应有的重视。
小脑的作用主要是维持平衡和精确控制肌张力,它还能使躯体肌肉系统完成精细的技巧性运动,小脑通过它与大脑、脑干和脊髓之间丰富的传入和传出联系,参与躯体平衡和肌肉张力的调节,以及随意运动的协调。小脑就象一个大的调节器。一方面调节躯体平衡和调,另一方面协调随意运动。小脑通过复杂的调节和反馈机制成为维持平衡和肌张力的协调中枢,它还能使躯体肌肉系统完成精细的技巧性运动。小脑象计算机一样能扫描和协调感觉传入并调节运动传出。我们都有这种体验,走路时不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了,可是在摇晃几下后,竟然化险为夷,身体又保持平衡了。有些经过专门训练的人,他们的平衡能力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如在钢丝上表演惊险动作的杂技演员,在平衡木上做出高难动作的体操健儿……那么,人体的这种保持平衡的能力是哪里来的呢?原来,在人的颅骨内有一个小而结构十分复杂的内耳。主宰人的平衡能力的是内耳中的半规管和半规管前的两个囊状结构。神经中枢正是从内耳的这两个部分获得人在运动时的种种信息,从而及时做出反应,纠正可能破坏身体平衡的动作,使人体保持平衡的。经常参加体育活动,增强耐力素质和力量素质是改善平衡能力的最主要的手段。在提高整体体质的基础上,人们还可以进行一些有助于提高平衡能力的辅助练习。增强平衡能力的辅助练习有:
1指尖顶对练习 闭目,双臂两侧平伸,双手同时伸出2指,双臂胸前相对运动,让双手2指准确顶对。熟练后变换其他手指练习。开始可能容易失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可以有效的锻炼演奏者的平衡感觉。
2冥练 在没有钢琴的情况下,想象自己手在钢琴上演奏的动作、手位以及连续弹奏动作的每一个连接点。这种练习可以巩固弹奏动作的平衡感觉记忆。
3键位感训练:
A在键盘上做固定距离(如五度、六度、八度、十度等各种距离)大跳练习。
二 钢琴快速技术的训练方法
钢琴的快速技术训练主要是神经系统的条件反射训练。在钢琴的快速演奏中,我们是无暇顾及每个音每个动作甚至每个细节是如何完成的,更多的是“跟着感觉走”。如果某一个指法或者某一个连接之处不够准确不够熟练,演奏就会模糊不清或者中途“卡壳”,这是一件令人非常尴尬的事情。不仅普通的弹奏者会出现这种情况,就连已经成名的钢琴家也会有这样的镜头,所幸他们有着极强的应变能力去掩饰这种瑕疵,但这不能成为我们潦草练习钢琴的借口。
要让神经系统形成的正确的固定条件反射,那么在练琴的过程中必须对每一个手指的动作予以充分的关注。每一个动作的最合理最适宜放置、动作运行的方向与力量、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连接要点、只有把这些正确适宜的动作组合成一个整体。弹奏的流畅性才有了最基础的保障。每一次练习都不能允许这样的错误——粗心大意不负责任的练习——存在,因为一个不慎养成的坏习惯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纠正,有时还未必奏效。
在钢琴的日常练习中应该合理的分配自己的注意力。弹奏快速需要大量消耗体力和注意力,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容易疲倦而导致错误的弹奏。合理的安排分配注意力,使兴奋点放在全曲的难点部分,无疑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在演奏大段技术艰深的作品时,应该在乐曲中寻找间隙让手指放松休息,以利于下一步冲刺完成整首作品。为了增强保险系数,平时的弹奏耐力训练及控制能力训练是必不可少的“苦差事”。
对于骨间肌的训练,很多钢琴教育家和钢琴教师都编写了专门的教材,在这些教材中,比较让人乐于接受的是《哈农钢琴练指法》、《施密特钢琴手指练习》、《辟许那手指练习》以及钢琴家科托编写的《钢琴技术的合理法则》。《哈农钢琴练指法》几乎是钢琴老师首选的入门手指练习教材,它简单易行,但是我们常常发现不少练习者并没有理解编者的意图,只是照本宣科的机械练习,这种练习效果必然大打折扣。我是这样让学生练习《哈农》的:
第一阶段对于年龄小初学钢琴的孩子,让他们在C调音阶上练习站立,适应各种音型变化。对于有着两年或者更长琴齢的孩子让他们在#C调上练习行走和跑动,在这个调上弹奏,每一组音型的手位感觉都不一样弱指的毛病会更明显的暴露出来;第三阶段让他们用减七和弦的手位来练习每一首哈农练习曲,减七和弦把一个八度平均分为四个相等的指距,用这种方法可以使每个手指在伸展的状态下进行训练其练习难度还练习强度都是非常大的。这样三遍下来这样下来,学生基本上就把哈农练习到位了。对于特别弱指,还可以加入保留指以及附点音符等形式的变奏练习进行辅助训练。
关于神经系统条件反射的训练,每一个作品都有各自的特点和要求,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从千差万别的弹奏中找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以便使我们的弹奏自动化,从而降低我们快速演奏的难度。
音阶和琶音是钢琴中最基本最常见的技术,也是钢琴演奏中最容易忽视的技术。弹奏声音不均匀,指法混乱等等错误随处可见。从而让钢琴练习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其实留心研究音阶技术不难发现,几乎所有的音阶都是由两个基本手位——三指手位+四指手位组合而成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两种手位正确的连接。在音阶与琶音演奏中,还有一个让人苦恼不堪的事情:大指由于它的粗笨,往往一不小心就弄出粗暴的音响;而四指则正好相反,如果它的越过大指动作不够协调或者不够准确,那么在快速的一串音阶中,模糊不清的音往往就是四指演奏的。专门的半音阶技术其实非常简单,用最长的三指演奏黑键是最基本的方法。总体来说,音阶技术是一种非常容易达到自动化的演奏技术,只要养成这样一种习惯就可以了:每次练习的时候,对于乐句的关键处的音和指法特别谨慎就够了,专门的慢速练习无益于流畅性的增进,反而让练习者怠惰产生更多的错误。
八度与和弦技术是钢琴中高级技术,这方面的专题训练应该稍晚于其他技术,否则可能会损伤手指而毁掉钢琴技术。八度与和弦弹奏的关键应该关注这些方面:
一是手掌手指的固定能力手掌要打开,参与弹奏的手指必须坚固有力,有很强的支撑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尤其是小指与大指。年龄小的孩子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训练这种感觉。
八度的速度训练是相当困难的,一则是它的演奏动作更多的是手腕和前臂的挥动,挥动回转慢。二则是八度持续演奏容易紧张导致疲劳,手小的钢琴演奏者往往视八度为畏途。所以八度是钢琴技术中较难的技术,也是钢琴技术通往高层的标志。
训练快速的八度技术,首先要加强手腕的柔韧性训练,常用的方法是在键盘上用1-5指或者1-4指固定手位,然后做手腕的升降练习,开始应慢速练习,注意手腕的升降动作要有明显的拍点,然后逐渐加速练习,这样可以让手腕逐渐柔韧并且富有弹性。其次可以常用挥动动作来练习八度,缓解八度练习中带来的紧张与疲劳。方法是用一次挥动动作来完两个快速弹奏的音,第一个八度音非常短,第二个音要长一些,第二个音仿佛是由第一个音带出来似的。当两个一组的音已经熟练自然的时候,然后再分别练习三个或四个一组的八度音,直到能够连续快速的演奏八度音阶。另外为了能够演奏篇幅比较长的快速八度片段,如匈牙利狂想曲六号,钢琴家往往采手臂的推拉动作来缓解疲劳,这个动作的要领就是当手感觉疲劳的时候,让手往键盘里稍微伸展或者向键盘外端拉出,通过推拉动作来调整前臂与上臂的的角度,从而让手臂得以休息,通过观察钢琴家的演奏录像,我们不难发现这个奥秘。
在钢琴演奏中,和弦与经过句的快速演奏尤其困难,很多学生都有这样的感受:肖邦的作品以及现代钢琴作品明显比古典作品技术艰深,演奏中的不适应感非常强烈,根本原因就是这些作品和弦与经过句比古典作品复杂。
对于经过句的的训练,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把每一个和弦或者经过句的手位比作一个个点的话,那么快速的和弦与经过句就是一条由很多移动的点构成的线。其实,所有的钢琴演奏动作都可视作手位在键盘上的移动,只不过音阶与琶音移动的速度慢,和弦与经过句移动的速度快。问题似乎很容易解决:和弦手位正确,移动的点位准确,做好这些就足够了!
规则的和弦手位容易掌握,在日常的琶音练习中学生很快就会达到自动化的演奏,但是不规则的和弦演奏往往需要借助深刻的分析才能掌握。对于不规则的和弦除了考虑和声方面的序进之外,还应该理解各个和弦在横向织体方面的线条进行,这些线条既有旋律方面的歌唱性,又有色彩和力度方面的变化,只有通过这样的分析,才能深刻的理解作品结构,掌握这种和弦序进的规律性,从而避免了机械性演奏带来的疲劳与倦怠。在远距离的和弦演奏中,准确性训练是钢琴家必不可少的功课,既需要大量练习,更需要在练习的过程中体会平衡感。
在钢琴演奏中,训练快速还应该加强持续注意能力的训练,一个人持续注意能力越强,对自身的控制能力发展越快,越容易达到钢琴演奏的高度。钢琴快速技术演奏是由一个个演奏动作连接起来的,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连接既要迅速又要准确,持续注意能力不强,就会使动作记忆模糊,产生失误和错音,
我通过对自己钢琴学生的长期观察,发现那些持续注意能力比较强的学生,往往练琴更能“坐得住”,练琴效率也非常高,学习进步非常快。那些持续注意能力比较弱的学生,在钢琴演奏中容易出现错音,常常出现演奏中断弹不下去的现象——尽管他平时练琴非常刻苦。
学生持续注意能力的培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应该从学习钢琴的开始抓起,这也是钢琴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共同责任。具体可行办法:
1上课练琴要目标明确,目标越明确,注意力越强越持久。在学习目标的制定上,一要目标具体有针对性,二要有可能做到,以利于树立学习的兴趣和信心。
2不可长时间的学习练琴,根据我多年的教学经验:一般来说,3-5岁幼儿开始学习钢琴持续注意时间约5分钟,一年以后可延长到20分钟,两年后可达到半小时,但总体来说,未成年的儿童一次学习或者练琴时间不应该超过40分钟,过长时间的练琴是有害的,学习的目标行为减弱,机械性练习使增加错误的的风险提高。常常见到望子成龙的家长一遍遍的督促孩子长时间的坐在钢琴旁,然后拿某某钢琴家每天练习七八个小时来教育自己的孩子练琴不可松懈,殊不知自己的行为在一点点的毁坏孩子的音乐爱好和钢琴技术。
3疲劳的状态不可练琴。
4用激励行为培养孩子的持续注意能力。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期望被人关注是人的本能。如果一个儿童在学习钢琴的过程中不断的受到来自周围的肯定与表扬,他就会产生这样的意识:我被父母和别人看重,别人需要我。这种意识一旦明确,将会产生巨大的学习动力:为了保持继续被人肯定,他学习的意识会更强烈,注意能力更集中,这种积极的学习状态正是激励行为产生的结果。纵观世界钢琴名家,无不是幼年即在这样的的激励与期待中成长起来的。
结语
钢琴的快速技术训练是多方面的,但是共同的规律还是有迹可循的。每一个有志于在钢琴学习中取得良好收获的人们,都应该把钢琴学习变成一种探索思考的过程,而不只是让手指单纯的在键盘上跑得飞快。但愿我的这篇短文能够给钢琴学习中人们带来一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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