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kor,牛背之意,在这座海拔超过1000公尺的山上没有牛,但可以遥望贡布海滨,百年以前的法国政府就爱上这里,柬埔寨王室也建造了行宫,但后来都因为战争而衰败斑驳,这股鬼魅苍凉的气氛,让波哥山成为欧美背包客热爱的景点鬼城。
走进波哥山(Bokor),我更加确定柬埔寨是一个几乎被自己过去的辉煌历史所淹没的国家。曾经为了吴哥窟那般荒野中的王城而感动,但波哥山给我的震撼却更强。毕竟,吴哥王朝是好远好远以前的故事,但波哥山却是在百年内两度极盛繁华,却又无情地被世界遗忘。
波哥山具体的位置是在柬埔寨西南方,介于贡布、傍士碑、戈公与西哈努克四个省市的中间。虽然前一天我们从柬埔寨首都金边拉了两个小时的车先到贡布安顿,但隔日还是开了一个多小时弯弯曲曲的山间弯路才来到「波哥山国家公园」。
至高临下的位置,凉爽的天气,是波哥山的原罪。
这天山下阳光炙热,但海拔高度1080公尺的波哥山却是凉风徐徐。这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殖民柬埔寨的法国人,选择在此处大兴土木的原因——波哥山不但终年凉爽,还能居高临下看到一公里外的贡布海岸景色。1920、1930年代,法国压榨当时的高棉罪犯修筑上山道路,兴建度假村、赌场,将此处作为贵族专属的避暑胜地。
在1925年情人节开张的旧赌城皇宫饭店(Bokor Palace Hotel),以及天主教堂,都是这一时期的经典建筑物。网路上有些中文资讯说Bokor Palace Hotel并未完工,但这是不正确的。我参考了《金边时报》的报导与老照片,
从老照片中可以看出,它不但曾经完工开业,还曾风光一时。老照片虽是黑白,但身着华服的优雅女士们、昂贵的敞篷车,奢华的气息很自然地流泻。《金边时报》引述柬埔寨皇家大学历史学教授的说法,当时旧赌城皇宫饭店有38个房间、42个员工,与法国酒店同等质量。
资料来源:金边时报。
波哥山曾经两度极盛繁荣、却又被世人遗忘。
1940年代,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爆发,法国承认柬埔寨为独立国家,这座专属法国贵族的度假胜地一度被挪作医院之用,但后来在战事中惨遭祝融,随之荒废。
不过,很快地,波哥山迎来它的第二春。柬埔寨西哈努克国王兴建了行宫,「黑宫(black palace)」,让皇室成员能在柬埔寨的酷暑季节上山休憩。这位西哈努克国王也在1962年着手修建旧赌城皇宫饭店,甚至在此拍了一部电影叫做《波哥玫瑰》,电影由他自己主演,你没看错,他就是这么热爱拍片的一枚奇葩...。
但,波哥山在1970年代,因柬埔寨共产党(又称红色高棉)取得政权,极盛繁华再度灰飞湮灭。有造访过金边的屠杀博物馆的话,不难理解红色高棉对柬埔寨造成的伤害,红色高棉统治柬埔寨期间,众多人民失踪、死亡、颠沛流离,活着尚且不易,谁还关心避暑胜地?
遥想驳火现场。
从教堂的缝隙中向外窥探。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昔日极尽奢华的宫殿不仅无人使用,甚至在柬越战争期间沦陷为战场。那一年,越南军队从富国岛攻上贡布海岸,觊觎波哥山的制高位置,一路打到占领旧赌城皇宫饭店,隔着五百公尺的山谷,与教堂内的红色高棉军队隔空交火。
在这样潋灧的晴天,我们走进了这座曾经被信仰与爱环绕,也曾经见证战火无情的教堂。
巴洛克式的建筑外墙仍然安好,只是再大的太阳也驱不走空气中阴冷的霉味,那是久无人居的废弃屋共通的气味。发黄的墙壁上有着看不懂的柬文涂鸦,只有厕所的蹲式马桶还好端端的镶着,应该是后来才建的。原本应该存在的彩绘玻璃早就消失无踪,如果天气不好,风会从这些空洞中无情地灌入。
对于欧美背包客来说,波哥山的魅力正来自于它诡谲的气氛。山间飘起雾气伸手不见五指时,刺骨的寒风飘荡在残破的建筑物间。前仆后继的背包客,他们甚至愿意在烂到不行的道路上骑着摩托车上山,一睹这废城风采。
旧赌城皇宫饭店,甚至成为各国鬼片的取景之处,经典代表是《City of Ghosts 》。悬崖边的荒草里,一栋外型宏伟但残破脏污的豪宅矗立其中,天上飘着浓到散不开的巨大乌云。怎么想,都觉得这里应该住着阿飘界的贵族——吸血鬼。
不过,就事论事,波哥山上确实有许多生命葬送。法国人开发波哥山时,恶劣的环境曾牺牲了至少900许多高棉罪犯的生命,柬埔寨独立以后,还有许多囚犯双手被绑在背后,从悬崖上被推下、活活摔死。
第三次相中波哥山的贵族,叫做钞票。
离开教堂后我们满怀期待地来到Bokor Palace Hotel,却发现它正在整修。什么,整修废墟?有没有搞错?不过,就是这么遗憾,Bokor palace前头的蔓蔓荒草已经变成平整的水泥地,建筑物本体也架上鹰架,巨大的水泥车忙进忙出,仿佛宣告废墟的时代又将过去,不管波哥山愿不愿意,它的第三春终究是来了。
这一次,能享受波哥山的,不是贵族王室,而是握有钞票的富人。柬埔寨政府把14万公顷的波哥山国家公园委外交由财团经营,企图重现当时繁华。
在残破不堪的黑宫对面,兴建了一座洛叶茅女神像( Lok Yeay Mao Monument ),又称作毛奶奶,这座高29公尺的神像在盖好,上山途中可以购买一些祭拜用品(不外乎莲花、香蕉、与香)。毛奶奶的传说很多,但大致上类似我们的妈祖娘娘,守护海上子民。
当然,财团也不忘建设豪华饭店,与柬埔寨最最不缺的娱乐场所—赌场。但指标性旅游指南《孤独星球》一点都不喜欢这栋新的建筑物,甚至写道:「因为那栋丑陋的现代赌场,波哥山变得愈发驰名,Thansur Bokor Highland Resort的发展项目包括了高尔夫球场、以投机的价格出售为数众多的度假别墅,这栋建筑摧毁了波哥山毛骨悚然的气氛。」
我的态度倒没这么激进,毕竟,对于一个无法成为真正背包客的平凡人来说,财团的建设虽然降低了波哥山的神秘性,但多少帮助我们平安完成旅程。比如,上山的道路虽然蜿蜒,但路况却比绝大多数非主干道的马路好上许多。又比如,财团也将山上的Popokvil Waterfall整理成一个适合野餐的场所,付些许入场费,没有大笔钞票的人,还是能够接触这座山。我们带着从白马螃蟹市场买来的现炒海鲜,很舒适的在这里度过一个午后。
若说吴哥窟见证的是千年前的高棉盛世,那么波哥山则多了几分哀愁,它就伫立在这,望着同一片绵长的海岸线,但柬埔寨百年来的动荡与不安,却从来没有停歇。也正是这份残酷的纠结,让柬埔寨多了一些迷人的悲剧色彩。
历史大概就是这样,不断以相似的方式重演重演再重演。离开波哥山时天色依然那样明亮,但是心上,却不免增添几分惆怅与忧伤。
旅行建议
可安排在金边与西哈努克之间作为中继景点
Day1 金边—贡布—胡椒农场
Day2 白马螃蟹市场—毛奶奶—波哥山瀑布野餐—各种废墟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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