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山阴地区的狭长之地上坐落着一个村子,名叫红绿村。
1953年的红绿村,盘踞着两大家族。一处是以炼铁为生的赤朽叶家族,一处是因造船发迹的黑菱家。
赤朽叶家族位于形制如阶梯状分布的村子的最顶端,朱红色的大宅掩映在半山之中,让人可望不可即,地位尊崇,人称“上红”。
和赤朽叶家比起来,黑菱家算不上世家,原本只是锦港附近穷苦的造船人。只是随着造船业的发展,黑菱家日益富庶,于是建起了以黑金二色为基调的大宅,人称“下黑”。
这是魔幻现实主小说《赤朽叶家的传说》中的故事背景,而前文中提到的赤朽叶家则是故事的主舞台。在日本直木奖作家樱庭一树的笔下,三代女性的命运在赤朽叶家铺陈上演。在时代变迁中,共同谱写了一场波诡云谲的家族历史传奇。
豆瓣上这本书好评如潮,评分高达8.7,有的读者表示自己花了四个小时一口气读完,有的读者认为这本书值得五星推荐。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形容这本书,那就是:好看到停不下来。原因在于,《赤朽叶家的传说》将魔幻、青春、悬疑三个要素巧妙融合在家族与时代的变迁中,少了一丝厚重感,从而让整个故事更好读。
同样是书写家族历史,同样是书写时代变迁,《赤朽叶家的传说》往往被盛赞为日本的《百年孤独》。
从文学造诣上来看,《赤朽叶家的传说》在《百年孤独》面前还是不够份量。不过,如果和《百年孤独》纷繁复杂的人物关系、把人绕晕的人物名字比起来,《赤朽叶家的传说》显然要更容易被普通读者接纳和喜爱,也更容易让读者在魔幻世界的瑰丽想象中,获得一场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
书中的魔幻色彩起于赤朽叶家的千里眼夫人万叶。顾名思义,万叶不同于一般人的地方在于她的眼睛。
首先,她视力极好。能看见常人视力范围之外的事物,可以在山脚窥见位于山顶的赤朽叶大宅门上描画的鲜红游鲷。
其次,万叶能够看见发生在未来的奇异景象。也就是说,她拥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1953年,10岁的万叶第一次在养父母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当一群保安员从自己面前走过时,万叶指着其中一个说到“火光四射”。随后没过多久,这名保安员就因为枪支走火而身亡。万叶对养父母的解释是:我看到了,火光四射。
同样是这一年,在万叶身上还发生了三件事:
一是,高高在上的赤朽叶家的夫人阿辰请求万叶将来嫁给自己的儿子赤朽叶曜司;
二是,万叶认识了黑菱家的女儿黑菱绿,并准确预言到了黑菱绿哥哥的去世;
三是,万叶看到了漂浮在空中的独眼男子,而这个男人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
此时,10岁的万叶尚且还不清楚朱门大户的赤朽叶家为什么要娶自己这样一个被人遗弃的野孩子,更不会预见到自己未来的长子将死于20岁,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将在后的赤朽叶家遇见曾在幻象中看见的独眼男子。
这种预见未来的能力并未给万叶带去任何好处,反而让多年后的万叶体会到了一种无法为外人道的痛苦。
这种痛苦通常发生在和自己休戚相关的亲人身上,她预见到了丈夫曜司会死于非命,甚至在自己生产当天就预见到了儿子将在20岁死去。无论哪一种命运,她都无力篡改,只能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发生在时间的长河中。
除了能够预见未来,万叶还有一个地方异于普通人,那就是她不识字。这并非因为万叶没有上过学,而是无论怎么学习,她都学不会认字,就好像命运将她识字的能力偷偷替换成了预见未来的能力。
万叶从不羞于承认自己不识字,哪怕是在赤朽叶家人面前,唯独面对那个独眼男子,她撒谎了。让万叶想不到的是,这个谎言以后会成为自己心头最深的自责与愧疚,至死方休。
时间的巨轮滚滚向前,碾过万叶在生死之间趟过的奇幻世界,眨眼间来到赤朽叶家第二代继承人赤朽叶毛球的面前。毛球是万叶的第二个孩子,因为出生时身上长满了绒毛而被奶奶阿辰取名为毛球。
毛球自小性格暴烈,喜欢各种铁质的东西,有时候还会拿着铁锤、斧头玩。总之,和性情温顺的哥哥泪比起来,小时候的毛球并不讨人喜欢。
1979年,12岁毛球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开始在村立红绿中学叱咤风云。成为初中生的毛球性格依然像小时候那样火爆,并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迅速打倒自己的学长学姐后,毛球组建起自己的暴走族,取名为“制鉄天使”。
在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梳着高马尾的毛球和同伴们骑着自行车或开着摩托车驰骋于红绿村的坡道上。大多时候,毛球的车后座上会载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她是毛球最好的朋友穗积蝶子。虽然同是暴走族中的一员,但蝶子却有着优秀的成绩。
在日复一日的穿梭与疾行中,毛球与蝶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是她们热血滚烫却又天真无比的青春。
就像鸟会学着飞翔,人也总有一天会慢慢长大。三年后,15岁的毛球与蝶子即将初中毕业。同样是在车后座上,蝶子第一次对毛球说出了再见。两个好朋友自此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蝶子的梦想是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毛球的梦想依然是壮大自己的少女暴走族。
蝶子的离开让性格火爆的毛球第一次感到了孤独。然而,更深的孤独依然在等待着毛球,那是当毛球得知蝶子在狱中死去的时候。此后,毛球秉性大改,她解散暴走族,开始闭门不出在家画漫画,一画就是之久。
画画占据了毛球所余生命的全部,她不关心丈夫,也不关心女儿瞳子,专心致志做起了漫画家。直到生命结束前最后一刻,毛球还在画着自己的漫画。那一年,瞳子九岁。
毛球的时代没有母亲万叶那般充满神秘的色彩,有的只是青春的热烈和绚烂退场后的孤独与寂寥。终其一生,毛球都无法忘记和蝶子之间的友谊。虽然青春有去无回,但也因此而美好。
时间来到2000年,赤朽叶家的大宅日渐萧条,同样萧条的还有赤朽叶家的制铁高炉。瞳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外婆万叶带大的,也从万叶的口中得知了外婆和母亲曾经的传奇故事。
和外婆、母亲比起来,瞳子总认为自己的生活过于平凡,平凡到没有任何可以向别人讲述的故事,只有一件事除外。那是外婆万叶临死前告诉了瞳子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万叶对瞳子说,自己不是好人,自己杀过人。
这件事在瞳子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想不通生性善良的外婆怎么会杀过人。那么,那个被害的人又会是谁呢?
为了解开外婆留下的谜团,瞳子列出了与万叶的人生有过交集并已经故去的人,并开始还原这些人生前的经历,最终却一无所获。因为,种种证据表面,那些名单上的人都不可能死于万叶之手。那么,故事的谜底究竟是什么呢?这里就不剧透了,毕竟由自己阅读获得真相会更有满足感,感兴趣的读者不妨去书中探寻答案吧。
作为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很难想象作者会以悬疑的形式将三代人的命运串联起来。这样的创作形式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尤其是当谜底揭晓的那一刻,读者才恍然大悟,原来故事的开头,作者早已埋下了伏笔。
所以,樱庭一树的这本书虽然不是正规意义上的推理小说,却因其自带的悬疑元素获得了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此外,本书还入围了直木奖决选作品。日本科幻推理大师山田正纪也称赞这本书:“我就是为推荐《赤朽叶家的传说》才来担任直木奖评委的。”
最后,这里有家族命运的变迁,这里有女性的力量,这里有光怪陆离的异世界气息。如果你想重拾起久违的阅读体验,就从这本《赤朽叶家的传说》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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