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冷,健康路夜市依然人气十足。
小冯摊上的手机壳个性十足,不愿与人“撞壳”的年轻人不少都成了他的回头客。
小徐安静地坐在摊前等待顾客,所售饰品有些出自小木的设计。
核心提示 | “这头花在哪买的啊,我一直想要这种颜色的。”“健康路夜市啊。”
郑州唯一一条合法的商贸夜市“健康路”,就像市民心中的“万花筒”,吃穿用行,一应俱全,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玩意儿,在这里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逛夜市也成了郑州人不可或缺的习惯,即使寒冬腊月,也逛得坚定不移。
然而深爱夜市的你未必知道,在花花绿绿的摊档背后,在雾霾天和寒风里,依然笑脸相迎的摊主们,有着怎样的奋斗故事。从养家糊口的唯一出路,到追求自由的择业新思路,“摆摊”,也经历着翻天覆地的价值观巨变。
□记者 刘瑶 贺笑天 实习生 刘一兵 文图
从生计到乐趣
◎恋上练摊,他忍痛割舍豫剧表演
一条街,琳琅满目的商品,不分春夏秋冬,每晚7时许准时亮相,11点准点散去,虽然只是地摊货,但每个途经此处的人都能收获心动和惊喜。
初春时分的夜晚,天气异常寒冷,然而健康路夜市的人气仍很旺。
“老板,来串糖葫芦!”“好嘞!”
健康路与优胜北路交叉口东北角,一辆摆放着近百串糖葫芦的专用小车,被路人围得严严实实,老板汪平安一会儿打包,一会儿收钱,忙得不亦乐乎。周边摊位里就数他这儿人气最旺,连夜市管理员也帮汪平安打打杂。
你可能不知道汪平安,但健康路夜市上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冰凉爽口的雪花酪,你一定不会陌生。一串糖葫芦、一杯雪花酪不知承载着多少“老郑州”的甜蜜回忆。
在健康路规范夜市建成后,汪平安便入驻市场。尝到“甜头”的汪平安,用“可算稳定下来了”表达自己满足的心情。此前他一直推着车沿街叫卖雪花酪,与城管“打游击”成了家常便饭。
2001年,在经八路附近卖雪花酪的汪平安无意间接到一张关于“成立健康路夜市”的宣传单,这让他眼前一亮,便放下生意前往考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汪平安把“窝”移到了健康路,“那会儿,整条街最多也就几十个卖东西的,卖啥的都有,只是缺人气。”
“幸好没多久,健康路的早市就帮夜市聚拢了人气,闻讯而来的经营者越来越多。我们依照摊主所经营商品的种类,划分了经营区域。”郑州市金水区健康路商贸不夜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吴红涛说,十几年来,健康路夜市已经从最初的四五十家商户发展到现在的四百多户。除了周边家属院的常客,每晚还有不少专程从西郊和东区赶来的市民,来健康路“淘宝”。
经过几个月的尝试,美味爽口的雪花酪为汪平安吸引了很多回头客,兜里的钱包也渐渐鼓起来。但汪平安又有了新的烦恼:冬天卖雪花酪,也没人吃呀!深思熟虑后,他在冬天卖糖葫芦的想法得以实现。不少“吃货”们,还在论坛上为汪平安的糖葫芦打起了免费广告,2002年,汪平安在健康路夜市的摊位由一个变为三个,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然而这样一位有经商头脑的“美食大伽”,在摆摊之前居然曾是一名豫剧演员。“夏季是演出淡季,我就摆摊卖雪花酪,后来发现两边没法兼得,才忍痛与豫剧表演告别。”汪平安说。现在,摆摊的收入是汪平安一家全部的经济来源。
跟着女友来创业
◎从白领到摊贩,他认为他的人生不是坠落是上升
在朋友圈中堪称“潮流风向标”的80后郑州姑娘笑笑,一次在健康路闲逛时,发现了一个新鲜产品,迫不及待地发在了微信朋友圈里:“私人定制手机壳哟,我自己挑的图案,绝对没重样的,帅吧!”
让笑笑炫耀不已的,是在健康路买来的一个手机壳,不一样的是,这个壳的图案是笑笑提供给摊主、再由摊主找工厂做出来的,有效避免了“撞壳”。
1988年出生的小冯,是这家叫做“素柯”的手机壳摊档的老板。走到哪儿脸上都带笑的他,是个地道的“帝都”小伙儿。至于为什么选择在郑州创业,他幸福地咧嘴笑,指着正在招呼客人的漂亮姑娘说:“还不是因为她。”
一年多前,小冯还是北京一家业内知名的广告公司的员工,过着“高大上”的白领生活。
专业是设计的小冯,平时就总跟各种各样的图案打交道。跟所有爱赶时髦的年轻人一样,小冯也是个标准的“换壳族”,手机壳更换频率很高。“干吗不自己设计图案呢?既个性又不重样!”小冯的想法很快变成了计划,并且得到了女友的支持。
“她是河南人,我俩就想,河南这种定制手机壳,正好是起步期,没什么人做,机会一定多。”小冯的眼光很准,他在女友和朋友们的帮助下,在健康路夜市找到了一个摊位,过起了“练摊”的日子。
从仿若活在云端的广告界白领,到为生意奔波辛劳的小摊主,过去的一年,角色的巨大落差,在传统观念里,小冯的人生或许是场急速下坠,可他明白,这正是人生里最重要的上升。
两个勤奋聪明的年轻人,白天从不闲着。他们一开始就起好商标名,培养起微信粉丝群,根据客户需求和喜好,女孩找图案,男孩修图。然后拿去工厂加工手机壳,晚上摆摊出售。短短一年,加小冯微信和他互动、下单的回头客已经2000多人了。
吴红涛说,现在不少年轻人也加入了摆摊的队伍。“当初年轻人不愿意摆摊,但是后来觉得,工作时间集中在晚上三四个小时,年轻人,喜欢夜生活,摆摊钱也挣了也玩了,白天想干啥干啥。”
为了朋友摆摊儿
◎有时连本儿都顾不住,但再难都会坚持
在其他老板招揽生意的大声吆喝中,一个白净腼腆、外表酷似动漫《灌篮高手》中流川枫的小伙子,却静静地坐在摊位前,等候顾客的光临。他叫小徐(化名),外表看来20出头的他,实际已经39岁了。
2月21日晚,小徐的摊位上摆放的独一无二的异国风情挂饰,吸引了不少潮男潮女来问价,但买者甚少,不善言谈的小徐,会实诚地把产品缺点也一一告诉对方。“哎……天太冷,生意不行,今晚只卖了60块钱。”小徐边叹气边把零钱紧紧地攥在手中,话语中充满无奈和心酸。
与健康路夜市的结缘,在小徐看来,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
前,小徐家正常的生活节奏,被母亲的一场重病打乱了。“我妈的病要终身服用进口药物来维持,生活压力很大。现在白天在家照顾她,晚上摆摊,已经可以维持生计了。”小徐说。
其实,这个饰品地摊,不仅帮助小徐维持了生计,还连结着两个年轻人的真挚友谊。
2月23日晚,大河报记者在摊位前,见到了这个饰品摊真正的主人小木。一身日系打扮的他,显得特别帅气。小木与小徐相识于十五六年前一次朋友聚会,至今亲如兄弟。小木大学毕业那年,去小徐家做客,进门后他惊呆了,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那时他才明白小徐有着怎样痛苦难言的经历。“那一刻,我就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们。”
学艺术出身、钟情于设计的小木,萌生了亲自设计制作饰品,摆摊售卖的想法。没多久地摊就支了起来,小木承担了投资和采购、制作,小徐负责晚上看摊儿。
小木虽会根据营业额给小徐开工资,但“靠天吃饭”的夜市,淡季有时连本儿都顾不住。“生意最不景气时,一个晚上只卖8块钱。”小木说,他现在本职工作又特别忙,身心疲惫,连同时经营的网店也懒于管理。不过,对这个地摊,他却从没想过放弃。
“挣得少了,我会先拿进货的钱给他们垫上,不管怎样,每月都要保证他们的生活。”小木说。
(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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