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生活永远不要亏待那些顽强与命运抗争的人们
——作者题记
今天在例行散步时,偶然遇一姑娘,身材高挑,胖瘦适中,扎着马尾辫,大大的眼晴,圆圆的脸,很像我在家乡槐林镇山朱村渔网厂上班时的同事兼好友阿月。我很惊讶,也很惊奇,这世上撞衫的人有的是,撞脸的倒觉得稀奇。就好像明星熊乃瑾和杨幂长得很相像,我老分不清一样
说起阿月姑娘,其实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大故事。毕竟这世上我们大多数是凡人,注定平平淡淡过一生。阿月是其中一个,尽管她长得很美很漂亮,但我从来只把她当邻家小妹妹一样疼爱。说实话,在当时我们那个渔网厂里,清一色的中年妇女和老太太,像阿月这样年轻漂亮的二十一二岁小姑娘完全就是厂花的。
阿月是厂长舅舅家的女儿,随着父亲来厂里专门生产400目的渔网。因为还雇有其他工人,皇亲的女儿也就不用上班了。但是阿月却不愿闲着,她主动请战于厂长,她的大姑爷,做个秤包记账的会计
我当时是打包组组长,专门负责包装工作,平时主要用记号笔写英语外包装,这些货都是发往俄罗斯、非洲以及东南亚各国的,所以主要写英语型号。恰好我英语一直还可以,写这些自然不在话下。阿月才来,什么也不懂,厂长便委托我教她。小丫头很懂礼貌,嘴也甜,车师傅前车师傅后的叫着,虚心跟我学习。我这人一向心善,便毫无保留全教给她了
就这样,天长日久,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呢,也从来不把她当女孩看,因为总是谈工作多,竟忽视了她的性别,把她当成女哥们了
厂里有个小混混,叫周杰,是厂长老家叔伯兄弟的儿子。他在厂里弄染色网,做染色工。因为也是皇亲国戚,所以在厂里天不怕地不怕。见阿月长得漂亮,便老是骚挠她。但其实论起来,他们也是拐弯的亲戚,所以也不敢太乱来。不过,小周杰但凡有机会,还是想揩点油,占点便宜。比如他故意突然伸伸懒腰,借机碰到阿月胸部,然后假装说,哟,不好意思,什么东西这么软呀?弄得阿月又气又笑,在厂里兜几个圈子追打周杰。还有一次,周杰故意买个西瓜,将蛇皮袋铺在地上,叫阿月蹲下低头切瓜。这样,大热天的,女孩穿个T恤,阿月胸部的风景便一览无余了。这还不算,他还偷偷叫我们几个男工也去看。我当时挺生气,说小周杰你太阴坏,将来没好报的。他却不以为然,嘎嘎坏笑。这事太敏感,我当然也不好告诉阿月,也就这样过去了
大约在阿月当会计半年后,阿月的弟弟却出了大事了。阿月弟在槐林念书,离家近,就当了走读生,他骑一电动车天天来回上晚自习。不料,一天傍晚,阿月弟可能怕晚自习迟到,匆忙了一点,路过山向村时,将一过马路带孙子的老妇人撞倒,可能是年纪大了,那老妇人当场不治身亡。这下可闯下了塌天大祸,人们当场揪住阿月弟一顿猛揍,然后押解他回家讨个公道。怎么办,只好报警处理。可是处理人命案哪有那么快,过了几天,那死者家属不干了,带领大批村民来厂里闹事。首先,他们到厂里车间大门口以及办公室门口烧一大堆纸钱。说,人家都死了人了,你们还有心思安安稳稳生产,真真气死人了。随之就将厂里仓库玻璃窗砸了,办公室里的电脑水瓶杯盏桌椅也砸了,一片狼藉。阿月吓得浑身颤抖,躲在我和同事朱师傅身后,问我怎么办?平时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如今满含眼泪,楚楚可怜。我说,你还是去以前同学家躲躲吧,万一被人抓住,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保不准也揍你一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后来,警察及时到来制止了这场骚乱。最终商定以私了解决争端,以赔偿五十七万达成和解。据说那七万是额外的人员吃喝丧葬费,硬加上去的。这次事件可以说是阿月家庭命运的转折,她的父母从此愁眉不展,一蹶不振。这将近六十万的巨债都是厂长垫付的,对于阿月他们这个年收入五六万的家庭来说,光还债就要十年呀。十年,十年白干,全为别人挣的,你愿意吗?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挥霍呀。为了节省一切不必要开支,阿月快速相亲,毅然闪电嫁给了芜湖一位富家公子,据说是大学生,还不错
我们吃了阿月的喜糖,欢送着阿月步入了婚车。阿月的脸上挂着不知是欣喜还是苦涩的泪水,总之,她是离去了,有可能这一辈子也很少回来了。看到父母的愁容,看着弟弟受到惊吓神经兮兮的样子,阿月的心都碎了。
到了第二年某月,阿月回来省亲了一次,大着肚子,人也发福了不少。她还把头发盘在头顶,俨然成了一个标准的小少妇。看到我在写包装,也不打招呼,眼神有些呆滞和漠然,再没有了以前的亲热劲和活泼劲。我抬头对她笑笑,发现她额头竟有些细细的皱纹,面部却没有丝毫表情,我的心不禁深深刺痛了一下
岁月啊,你是如此无情!阿月的命运难道真的被她的弟弟改写了吗?看到阿月木然的表情,我猜她的生活一定不是那么幸福。幸福的女人不是这样的表情呀!但是我又不能直接去问她生活的如何,她已经不再理睬我了,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当然,我并不怪阿月,相反,却很同情她的不幸遭遇。阿月不过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家庭却遭遇如此重大变故,看到父母整天的愁容和逐渐增多的白发,懂事的阿月却不能分担他们的痛苦,这种矛盾和纠结真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所能承受的呀。生活啊生活,为什么不幸总是光顾那些本该一路幸福到底的人们啊!你这样残酷对待一位纯真的姑娘,于心何忍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爱跟人类开玩笑,它总不让你舒舒服服的活着。当你正享受巨大的幸福时,厄运也会突然降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下一分下一秒你都猜不到会发生什么,就好像你躺在床上悠哉玩电脑,房梁却突然掉下砸你身上一样,你就那么倒霉,你说怎么办吧?所以,人要学会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学会在幸福时预想到如果倒霉时一切不在了怎么办?也许这就是阿月的故事给我们的最好警示
后记:写完了阿月的故事,我的心里是满满的心酸。阿月是一位纯真烂漫的好姑娘,人生的巨变让她早早的成熟。我已五六年再没见到她了,也许今生再不会相见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她,亲爱的朋友,愿你今后的人生顺顺当当,平平安安,永远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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