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故事发生在多年前..........
病房内,刺眼的灯光照耀着。何梅老人,恍恍惚惚睁开沉重的眼皮,苍白的唇微微张开,好似要说点什么。
这时,病床边的一个男人感觉到了何梅细微举动,连忙起身凑到了她的耳边,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贵儿,我....我...口渴”。
“娘,我这就去给你倒水”陈贵紧张的跑向门口的饮水机,倒好一杯水又冲了回来。
他轻轻扶起何梅,一边喂她水喝,一边拍抚着她的后背。灯光洒下来,看着何梅脸上若隐若现的皱纹,陈贵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对啊,娘老了......”陈贵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声。
“娘,你终于醒了.....”此刻,陈贵的妹妹,提着盒饭站在病房门口,满脸欣喜的问道。
一阵欣喜过后,妹妹陈兰又陷入一阵沮丧中,她眉头微皱,脸上笑容尽失,仿佛都可以看见她眼角含着泪。
“大哥,你出来一会儿.......”陈兰喊道。
“什么事情还要去门口说” 陈贵笑了笑。
“娘,你先躺着休息,我出去会儿就回来”说完,陈贵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陈兰再也止不住,趴在陈贵的肩膀上,小声哭了出来:“大哥,娘得的是癌症晚期,医生说活不久了”。
陈贵听后,整个人呆住了,“昨天医生不是说娘只是太劳累了吗?怎么又?”陈贵吓得后退了两步。
“医生那是诊断错了,他今天才发现,已经道歉了.....”陈兰一边抹着泪,一边哽咽的说道。
“娘.....”陈贵哽咽两声,透过门缝望了安静躺在床上的何梅两眼,内心好像正被千万只蚂蚁咬噬般疼痛。
两人沉默了会儿.......
陈兰突然开口:“大哥,带母亲出院吧........”。
听到这儿,陈贵一脸疑惑的看着妹妹,脸上的表情由悲伤转为愤怒:“你说什么?”。
“我们带母亲出院吧”陈兰哽咽的重复道。
“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娘都这样了,你还这样说”,“不行,不能带母亲出院,让她先住医院一段时间,吃药化疗,说不定可以多活几个月”陈贵坚持着要母亲住院。
两兄妹在病房外吵了很久,大哥气得一把将盒饭扔在地上,指着陈兰大骂一声:“你真不孝......”。
“今天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敢把娘接出医院,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妹妹,我们恩断义绝”陈贵铁定了心,把陈兰给他的十万块扔在了地上。
恍惚中,何梅听到了病房外的争吵,儿女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知道那是她们吵架的声音,何梅悄悄抹了抹泪,侧过身闭上了眼。
(二)
20几年前,何梅的丈夫去世后,她含辛茹苦带着两个孩子,哥哥和妹妹都很懂事,很少给她添麻烦,那时家里很穷。
哥哥陈贵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高中还没毕业他就主动辍学去城里打工,每月寄钱回家给妹妹读书,贴补家用。
妹妹读完高中后,也去了城里打工。多年下来,陈贵在城里开了家小餐馆,而妹妹陈兰在一家私企上班,每个月工资也挺高。
两人都功成名就后,准备把母亲接去城里享福,但哪知此时母亲的身体却不行了,经常咳嗽不止,身边很需要人照顾。
陈贵餐馆很忙,根本走不开,两个人商量之后,妹妹痛下心辞职回家照顾母亲。可尽管悉心照顾,母亲何梅的身体依旧一天不如一天,陈兰日夜担心着母亲的身体,但母亲何梅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直到几天前,何梅突然晕倒在了家中……想到这一切,陈兰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陈贵下班后提着熬好的汤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医院,推开门,母亲的床位却空空如也,陈贵的心一愣,汤当场掉在了地上,冷静下来后,想起和妹妹陈兰的对话,陈贵颤抖的掏出手机打给了陈兰。果然,陈兰连夜接走了何梅。
陈兰带着何梅,连夜赶往了另一座城市,此时的何梅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好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花光她的力气,看着虚弱的何梅,陈兰的心狠狠的痛着,她知道母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她必须要为母亲完成一件事。
下车时已是凌晨,天也下着细雨,陈兰将外套脱下轻轻的背起何梅,一步步朝着山里走去。
“兰……我们这是要去哪……”,何梅的声音在喉咙里嘀咕着,“娘,我带你去看看爹……”,陈兰忍着眼泪,轻轻将母亲往上提了提,此时细雨蒙着陈兰的头发,陈兰的脸上满是泪水。
“川强……”,何梅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声音突然就哽咽了。
寂静的山头只有一座荒草丛生的坟,没有墓碑,甚至看着只是一个小土堆。何梅费力的睁开眼,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坟上的每一寸泥土,“川强……”,眼泪一滴滴流入土里,何梅不再说话,只剩下无声的哭泣。
坐在坟前,陈兰陪母亲何梅说了很多很多话,聊过小时候,聊过父亲,也聊过哥哥。那晚,陈兰给母亲买了她最爱吃的糖,带她去看了最想看的人,也去了最想去的地方。
何梅老了,走起路来步履蹒跚,腰瘦背驼。陈兰扶着她,就像小时候母亲扶着自己一样,母亲咬着糖果,脸上灿烂的笑开了花,这一刻,陈兰觉得母亲倒像个孩子一样,似乎忘记了病痛的折磨.........
凌晨时分,天上下起了小雨,寒气有些逼人。母亲坐在门前,紧盯着父亲的墓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笑着笑着母亲轻轻闭上了眼,从此与世长辞。
何梅把母亲抱在怀里,哽咽的哭出了声。这一刻她知道,母亲真的离开了自己。
何梅替母亲举办了葬礼,哥哥知道这件事后,彻底寒心了。他刚踏进葬礼上,就崩溃痛哭出来,准备一巴掌给妹妹扇去,刚巧被村民拦了下来。
“你太过分了,不是你的话,母亲会走这么早吗?”何贵指着她说道。
何梅没说话,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份遗书,说:“大哥,这是母亲让我给你的”。
陈贵愤怒接过去,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孩子,当你看到这封遗书时,娘可能已经走了。娘不想留有遗憾的走,所以还是得告诉你妹妹的身世。其实她是个弃婴,是娘捡回来的。当初娘怕你不懂事会欺负她,就隐瞒了这个事情。
“娘希望你不要怪妹妹,这次娘是心甘情愿走的,也很开心。你妹妹带我出院,也是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娘这生从未像这两天一样开心过,娘知足了。以后娘不在你们身边,你要好好替我照顾妹妹,别让她受委屈,至于老家的房子,你们一人一半吧”。
看完遗书,陈贵才意识到妹妹的用意,其实她深知母亲把自己带大不易,何况还不是亲生的,所以陈兰想报答母亲养育之恩,想让她不带遗憾的离开这个世上。
陈贵抹着泪,一把握住陈兰的手,哽咽的喊了声:“妹妹......”,简单两个字,包含了忏悔和感激。
两兄妹齐心协力为母亲办完了葬礼。从那以后,陈贵越加的爱护这个妹妹,两人的生活也越过越红火...........
故事完(图片来自网络,图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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