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侠中最终虽能修成正果,但其过程却最坎坷的爱情,非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莫属,而那些坎坷之中,最令人倍感不忍的,就是夫妻俩分开了十六年之久。但其实,也正因杨龙之恋有了这段分离之苦,在夫妻重逢之后,他们的这份爱情才弥显珍贵,读者在欣慰他们夫妻终于团聚之时,才愈会被杨过对爱情的忠贞不渝所感动。不过就这个情节的设置而言,传说中并非金老的本意,他安排杨龙分开十六年的初衷,可能不是为了让杨过等小龙女,而是等另一个人。而就后来金老让杨龙重逢的安排,除了突显这段爱情的艰辛和杨过的深情,另一层用意,怕就是为了杨过成为一绝,给出足够的时间和理由。
一.作者安排杨过等了小龙女十六年,是突显这段爱情之艰辛和杨过之深情,但他的本意却可能是让杨过等郭襄。
当年小龙女被全真五子重伤,杨过借寒玉床为之疗伤时,遭到李莫愁的突袭,虽然杨过借李莫愁的掌力,打通了小龙女的“膻中穴”,但却没想到李莫愁的“赤练神掌”掌力含有剧毒,如此他与小龙女尽皆中了李莫愁的掌毒。之后杨过用计将李莫愁困于石棺,夫妻俩用“逆运经脉”之法驱毒,本来是可将体内毒素逼出的,谁料在最紧要的时刻,郭芙等人贸然闯入石室,阴差阳错用“冰魄银针”刺中他俩。小龙女体内原本要顺着内息流出的毒质,经此一刺,尽数倒流,侵入了周身诸处大穴,命悬一线,已无了救治的可能。
她那知小龙女身中这枚银针之时,恰当体内毒质要顺内息流出,突然受到如此剧烈的一刺,五毒神掌上的毒质尽数倒流,侵入周身诸处大穴,这一来纵有灵芝仙丹,也已无法解救。李莫愁的银针虽毒,不过是外伤,但教及时医治,原本无碍,然毒质内感,却比外伤要厉害十倍。连载版《神雕侠侣第八十一章》
之后在绝情谷中,杨过身中情花之毒,小龙女虽从公孙止手中夺得半枚“绝情丹”,但一心想夫妻共赴黄泉的杨过,却将绝情丹抛入断肠崖,准备与小龙女渡过最后的时光。不过不知小龙女重伤难治的黄蓉,为了救回杨过之命,却让小龙女说服杨过食用天竺神僧临死前找到的“断肠草”,用以化解他体内的情花之毒。小龙女听得杨过有救,不忍心他陪同自己赴死,为了让他活下去,于是等杨过睡去,在崖壁之上刻下夫妻十六年重逢之约,便纵身跳崖。
小龙女失踪后,杨过听信黄蓉关于南海神尼之说,吃断肠草解了情花毒,而小龙女在崖下虽也食用寒潭白鱼加蜂蜜,疗治了体内剧毒重伤,但夫妻俩却因此分离了长达十六年之久。小龙女当日之所以要刻下十六年之约,目的就是想借时间去冲淡杨过对她的思念之情,希望有幸活下来的杨过,这漫漫十六年一过,即便是对她还有所思念,也不再会作殉情的举动。只是她没想到深情忠贞如杨过,十六年后他还是跳下了断肠崖。
当时她想,如果杨过天幸得保性命,隔了长长的十六年后,即使对自己思忆不减,但决不致再图殉情。她说到这里,杨过叹道:“你为什么想到一十六年?倘若你的是八年之约,咱们岂不是能早见八年?”小龙女道:“我知你对我深情,短短八年时光,决计冲淡不了你烈火一般的性子。唉,那想到虽隔一十六年,你还是跳了下来。”杨过笑道:“可知一个人还是深情的好。假如我想念你的心淡了,只不过在断肠崖前大哭一场,就此别去,那么咱俩终生不能再见了。”连载版《神雕侠侣第一百零八章》
就如杨过所言,人还是深情的好,不然他们夫妻俩就永无重逢之日。这句话也是于他对待爱情最好的写照。要知道,他和小龙女的爱情之路是波折重重的,两人一缺一残,多次分离,因曾经的师徒名分,还受世俗礼法的排斥。但杨过却决心想冲破重重困阻,对这份爱坚持到底,纵是十六年的分离,也没能让他对小龙女的爱减少半分。他对爱情的忠诚,在身边并不缺乏红颜知己的情况下,更是显出了他的坚贞和不渝。要不他怎么会在小龙女离去之后,就与程英和无双结拜,先定下兄妹的情分呢?
其实,作为读者的我们,在戏外虽会对杨龙之恋这段长达十六年的分离之苦,而感到不忍和揪心,毕竟两人的爱情之路,本已历尽了坎坷,但也正因为这份爱情的这般来之不易,才更显它的弥足珍贵,在看到他们终于夫妻相会之时,我们才会被杨过对爱情的忠贞不渝所感动,冠与他“情侠”的称号。实际上这也是金庸先生设置这段情节的用意之一,他本来就是想以此艰辛和磨难,去渲染杨龙爱情故事的伟大,突显杨过的深情。
不过在传言中,当年这段情节的出现却并非金老的本意,因为他本来是要将小龙女直接写死。正如前面所言,小龙女的重伤,那是纵有灵芝仙丹也难救治,即便不是跳崖,也断没有存活于世的可能。只是后来许多读者不买账,甚至以不买金老家的报纸为要挟,纷纷要求复活小龙女,金老无奈之下才写了十六年后夫妻重逢。要知道自金老写小龙女刻下十六年之约的那章起,到再写夫妻重逢,这期间可是足足更新了十八章回的篇幅(连载版的第九十回“十六年之后”只至一百零八回的“久别重逢”),这在当年的连载之时,那是相当长间隔,也难怪久见小龙女不再现身的读者,当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此事也是至今仍有许多朋友说,杨过其实是爱郭芙的原因,他们一致认为金老写死小龙女,就是为了撮合杨过和郭芙。不过羽菱君个人猜测,假如当年金老真的是想写死小龙女,也不是为了安排杨过最终娶郭芙,而当是郭襄,就像胡斐失去了袁紫衣而收获了苗若兰那样。金老设置这十六年,不是让杨过等小龙女,而是等郭襄长大,不然他完全不用写十六年如此之久。而且从连载版第九十一章开始,小说中的女主角明显就是郭襄。
不过不管是哪种猜测,最终金老都还是成就了杨龙之恋修成正果,而且夫妻重逢后就归隐了江湖,这更是对照书名《神雕侠侣》的结局。而以这条线索而言,金老安排杨龙的分离十六年,除了渲染他们爱情故事的不易和珍贵,另一层用意,当就是为了给杨过成为真正的神雕大侠和后来的西狂一绝,创造出足够的成长时间。
二.杨过成为真正的神雕大侠和西狂一绝,须有足够的理由和成长的空间,这是作者安排十六年之约的另一层用意。
在小龙女跳崖夫妻分离时,杨过其实只有二十岁不到。当时的他已在诸多机缘巧合之下,学到了诸多名家的武功,比如“中神通”王重阳传下的全真教武功和其留下的部分《九阴真经》、先代传奇女侠林朝英创制的古墓一派武学、“北丐”洪七公的“打狗棒法”(先是北丐传招式,后是黄蓉传心法)、“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和三十六招打狗棒法的破解招数、“东邪”黄药师的“玉箫剑法”和“弹指神通”,还有“剑魔”独孤求败遗学的“重剑剑法”,可以说,除了“南帝”一灯大师的绝学,他无缘学到之外,自“前射雕时期”以来,武林中最上乘的武学都被他集于一身。
然而,杨过虽一人集各家之长于一身,虽也曾在神雕的指导下,在山洪急流中练剑,另服蛇胆,致使内力大增,但他毕竟年己尚小,就内功的功力而言,他是谈不上真正深厚的,武学的修为和所处的境界,也并非绝顶。就只能说他是当时武林中,已进入第一流高手的水平而已。他在终南山能力克与郭靖齐肩的金轮,主要还是金轮个人的心理素质不硬。简而言之,就是他要成为真正的绝顶高手,到武功登峰造极,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细读金庸武侠的朋友就会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金庸笔下设定,武学之人,特别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其武功的巅峰时期,也就是武功登峰造极之时,是在五十来岁的年纪。这也是他在《射雕》中会写,华山一论之后,五绝约定二次论剑的时间是二十五年后的原因之一。因为一论时的王重阳刚好五十多岁,武功正是登峰造极之时,因此他理所当然获得了天下第一,而二十五年后,其他四绝刚好也是在五十多岁的年龄上。关于这点设定,后来他写《天龙八部》时,更是借乔帮主的话,直接表明了出来。
萧峰喝了一碗酒,道:“慕容老爷年纪并不太老吧?”阿朱道:“五十来岁,也不算老。”萧峰道:“嗯,他内功深湛,五十来岁正是武功登峰造极之时,不知如何奄忽逝世?”连载版《天龙八部第五十六章》
金庸先生之所以有这样的设定,是因为他笔下的另一个设定导致的。那就是内力越强,武功越高设定,内功是一切的根基。用萧峰的话说,即是根基一好,内力一强(新版改成“根基打实,内力雄强”),则一切平庸招数使将出来都能发挥极大威力,就像他在聚贤庄上力斗群雄,他以一套众所周知的“太祖长拳”会战天下的英雄好汉,任他一等一的高人,也是束手拜服。又比如写郭靖在《神雕》中再次现身时,就是通过他对李莫愁发出的啸声,来印证他的内功已臻至化境,以此来展现郭靖的武功进展。这也是金老笔下,往往要安排主角获得一门精深内功心法的原因。
当然这并不是说杨过想要成为绝顶高手,就非得要到他五十来岁不可,金老也不可能这么写,不然就要等三十年而非十六年了。这仅是说明二十岁不到的杨过,其功力尚不能支撑他成为绝顶高手。虽然他二十岁,就已达到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绝,初封绝顶高手时的水平,但金老赋予杨过的结局,却是要与武功早登峰造极的一灯、黄药师和周伯通,还有勤修了《九阴真经》三十余年的郭靖相齐肩的实力,很明显此时杨过的这丁点功力,并不足以与他们并驾齐驱,也很难找出他能跻身五绝的理由。
于是金老安排了这十六年的成长期给杨过,让神雕带他去东海,在怒潮中练木剑,以跟自然之力不断对抗的方式,让他内力迅速大增,更还让他糅合各家之长自创出了“黯然销魂掌”。然后通过几年携神雕行走江湖的实践,成就了他“神雕大侠”的名号,继而就是名正言顺的让他跻身新五绝,号称“西狂”。换言之就是给杨过另类的内功修练法门,助他快速达到绝顶之境。后来金老写张无忌,其实也是这种套路,特别强调“九阳神功”的厉害之处,于是就有了二十来岁的张无忌,其内功早已是绝顶之境,那是许多高手即使到了五十来岁登峰造极之时,也不可能达到的水平,张三丰想到的就是当年的郭靖而已。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像萧峰、杨过和张无忌等人,到他们五十来岁之时,他们巅峰期的武功会是何等的厉害。当然,这就不是此中论述的范围了,可以肯定的就是三十多岁的萧峰和杨过,其武功实力,就是许多高手五十来岁登峰造极之时的水平。由此可见,杨过这十六年的成长期有多重要,独孤求败遗留下来独特的练功方式有多了不起。
综上所述,对于金庸为何要安排杨龙分离十六年这个问题,就现今的小说结局来看,第一层用意应当是为了渲染杨龙之恋的不易,突显杨过对爱情坚贞不渝的情侠形象,另一层用意则是为了给杨过成为“神雕大侠”和“西狂”,腾出成长的空间。而假如是传言中,金庸当年想要写死小龙女而安排让杨过等这十六年,那么他的初衷很可能就是为了让杨过等郭襄。若是当年金老真的不复活小龙女,那么后来《倚天》的故事,也将会是另一种设定,不过那就是另一番论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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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羽菱君,专注于“天龙时代”前、“射雕时代”前、“倚天时代”前,金庸武侠“三前”空位期前传的解读,欢迎关注,一起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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