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金鱼姬》作为宫崎骏的回归之作,被誉为宫崎骏长篇动画电影系列最温柔的一部作品。影片于在日本481块银幕上映,创下日本电影史上本土片最大规模的记录,成为度日本国内,票房最快突破15亿日元的本土片,在豆瓣也获得了8.5的高分。
这部动漫的故事线很简单,5岁的小男孩宗介和妈妈理纱,住在海边的一个房子里,他的爸爸是位海员,常年出海。一天,他拿着塑料桶到海边玩耍,发现了一只被困在玻璃瓶的人面鱼,他把她救出并带回家中,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波妞,两人因此产生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然而波妞还是被她的魔法师父亲藤本发现了,藤本把波妞带回大海并关住她,但波妞一心想要回到宗介身边,由此引起了一场海啸,两人经历了重重的考验。最后波妞失去魔法变成人类,和宗介生活在一起。
这个故事的原型像极了《海的女儿》,但是故事的底色却截然不同。宫崎骏向来擅长以小见大,看似简单的故事,实则蕴含了深刻的人生哲理。
在宫崎骏刻画的世界里,有用来化解一切困难的魔法,而魔法的目的,最终是为了成全爱、觉醒和成长。《悬崖上的金鱼姬》用魔幻现实主义将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羁绊和共生上升到人文主义的思想高度,有着黑暗和邪恶都无法撼动的温暖和盼望,充满了对人性不可磨灭的信念。
01.叙事方式上带有强烈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以宫崎骏的个人经历作为创作背景,为影片的主题表达奠定基础
《悬崖上的金鱼姬》这部影片带有很强烈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这也是宫崎骏电影的一大特色。魔幻意味着光怪陆离,现实又意味着稀松平常,但宫崎骏总是能够将这种对立的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首先,以魔幻的表现手法来推进故事情节的发展,为影片后续的主题呈现奠定了基础。
波妞是住在深海底的人鱼公主,她拥有奇妙的魔法。因为对海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她偷偷跑出来,被海上的玻璃瓶吸了进去差点丧命。宗介用石头把玻璃瓶砸破,救出波妞,波妞舔了宗介手指上的血,身上便有了人的气息,从此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而热烈。
宗介把波妞带回家,他好像特别特别喜欢她,把她带去学校介绍给同学,也带去妈妈工作的养老院介绍给老人们,他很自豪地向他们介绍:“这是波妞,她是金鱼变成的哦。”但有一个时奶奶看了却非常害怕,她说:“如果人面鱼离开大海,就会引发海啸。”老人的预言通常都是可信的。
魔幻的表现手法贯穿了整部电影的始终,用来推进故事情节后续的发展。波妞的父亲藤本为了把波妞带回大海,发起了巨浪把波妞带回并用泡沫关起来。波妞因为沾染了宗介的血,长出了人的四肢,在姐妹们的鼓励下去寻找真爱,无意中打破了父亲筑造的纯净海世界,因而引起海啸,应验了时奶奶的预言。
影片将神奇的海底世界、魔法、长相怪异的藤本魔法师、海神插入到故事的叙事当中,既有离奇幻想的意境,又有现实主义的情节和场面,从而创造出一种魔幻和现实融为一体的独特风格。
然而,从本质上说,魔幻现实主义所要表现的,并不是魔幻,而是现实。魔幻只是影片的外在,旨在借用魔幻的元素来呈现现实主题的深刻内在。
影片的男主角5岁宗介是以宫崎骏的儿子宫崎吾朗小时候为原型,是以宫崎骏作为一位父亲的个人经历作为创作背景的。宫崎吾郎也是一名动画家,不过宫崎骏与儿子关系一直不佳。宫崎骏认为父子关系变差的最初原因是因为在儿子五岁,正处于最需要家长陪伴的年龄时,他因为埋首工作,对儿子缺少陪伴造成的。
而在影片中,宗介的父亲是一名海员,常年出海,只剩下他与妈妈相依为命,为了能离父亲更近一点,他们选择把家安在海边的一个孤岛悬崖上,这样,他们就可以透过向海上的发射台给父亲发送信号灯进行交流。
父亲角色的缺失,使得宗介显得有点孤僻,他不喜欢与人交流,最大的爱好就是呆在岸边摆弄模型船,这个模型船寄托了宗介对父亲的思念,同时也表现了他内心对父亲的崇拜。
电影中的父子关系就像现实中宫崎骏和宫崎吾郎一样。渐渐长大的宫崎吾郎继承了父亲的天赋与性格,他细腻敏感,在绘画方面无师自通,他的梦想也是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动画导演。但由于深知这行的艰辛,宫崎骏极力反对儿子的梦想。因而这部影片,很多人认为,其实是宫崎骏献给儿子,以期求得儿子谅解的一部作品。
影片以魔幻串起故事发展的线索,在现实感情线上,以宗介与波妞之间的爱情作为主线,而父子之间包括宗介与父亲之间、波妞与父亲之间作为支线,最终都是为了呈现爱、觉醒和成长的主题。
02.在动画语言上,摒弃应用虚拟场景及特效的CG技术,重归动画手绘方式,没有华丽的场景,没有磅礴的画面,却也恰恰是这部影片的魅力所在
据说,在制作该片之前,宫崎骏在伦敦的泰特美术馆看到了米莱斯的名画《奥菲丽娅》,被其瑰丽的画面深深地触动了,让他萌生了想要重新思考作画方式的想法。于是,他决定回到原点,摒弃应用虚拟场景及特效的CG技术,重归动画片的手绘方式,因而被影迷称作宫崎骏电影的一次“回归”之作。
影片共使用17万幅手绘画来演绎人和物,也打破了宫崎骏自己创造的影片手绘记录,由此诞生了风格有别于现代动画片的《悬崖上的金鱼姬》。
①首先是在视觉效果的迥异上,影片以水彩画风格的色彩进行搭配,脱离了技术工业化带来的刻板印象,给影片带来视觉清新的同时也注入了特有的情感。
在看惯了好莱坞的特效3D或4D电影动画之后,再看这种表现力相对较弱的2D动画,难免担心直观上会少了令人震撼的冲击力。但是在看完整部影片之后,观众却不得不感叹宫崎骏画笔的多彩,让人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为之着迷。
运用不同的色彩来表现不同的人物性格和情感是影片在视觉上的一大特色。主人公及其生活的环境主要运用的是黄色和红色这类暖色调系列,宗介身穿黄色短袖,波妞有着一头粉红色的头发,穿着粉色的裙子,此外,悬崖上的家、向日葵之间都运用了大量的黄色,而波妞的父亲及其生活的大海则是采用的暗红和墨蓝的冷色调系列。
从色彩心理学上来说,红色代表着热情,自信,是一个非常有能量感的颜色,属性是红色的人,他们天生是有精力的人,性格开朗活泼,这和波妞的性格十分稳合。而黄色属性是所有暖色调中最高的正色调,有这种属性的人可爱、善良、正直、慷慨、有主见、有责任和担当,这又恰恰就是宗介的性格。而冷色调系的性格显得阴郁、严肃和不近人情。
这种冷暖色调的搭配,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和情感表达,与影片主题和戏剧内容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再配上久石让的音乐,一点都不用担心这种结合会有任何逊色好莱坞特效技术下的表现力。
②其次,是对于动画人物形象的写实刻画,也彰显出宫崎骏动画的独有魅力。
很多观众看完《悬崖上的金鱼姬》后,会觉得波妞的形象有点熟悉,因为她长得很像《龙猫》里的妹妹小梅。不得不说,刻画孩子形象是宫崎骏的强项,但有别于日本动漫的唯美形象,他对于孩子的刻画一直走的都是写实路线。
波妞还没有变成人类的时候,虽然长着一张人脸,但是有一张金鱼的嘴巴、圆凸凸的眼睛,即使是后来失去魔法变身为人类,也是一个普通邻家小女孩的模样,称不上漂亮。但正是这种普通的外表,不仅没有给观众造成疏离,反而唤起了观众的亲和感。
由此可见,在人物形象的刻画上,宫崎骏并不刻意追求美,而是透过各种动画语言来刻画出人物的内在,用简单的线条来凸出人物的性格要点,显得质朴又充满了戏剧张力。
但是说到底,还是动画大师宫崎骏在一系列的尝试和创新之后,开始返璞归真。相比内容丰富的故事,新技术的尝试或摒弃,角色的巧妙设置及多样性,也许简单才是最终的归属。没有华丽的画面,没有磅礴的故事,恰恰是宫崎骏动画魅力所在,它能帮你找回那些曾经拥有的最美丽,最纯真的东西。
03.影片深层次主旨的背后,反映的是爱情与亲情的深刻主题,是对人性不可磨灭的信念
影片的感情线有两条,一条宗介与波妞之间的爱情线,一条是宗介与父母之间、波妞与父母之间的亲情线,在亲情线上,又以父子(女)之间的笔墨最多。而影片所要探讨深层次主旨背后,反映的正是爱情与亲情的深刻主题。
①爱情:爱需要信念,也需要付出代价和承担责任
波妞在第一次遇到宗介的时候,她还是一条金鱼。宗介救了她,把她带回家里,给她取了名字,还把自己的火腿分给她吃。宗介真心地对待波妞,波妞对他大喊:“我喜欢你”,这是爱情的开始。或许在大人的眼里,5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爱情呢?
但事实上,是宫崎骏借用孩子的外形来告诉观众关于爱情的真谛。正因为他们是孩子,他们不懂暧昧,不懂矜持,他们不会想着下一个遇到的人会更好。遇见喜欢的人,就想要一心一意对他好。当波妞被海带走的时候,宗介伤心地哭了。尔后,波妞不顾一切艰难险阻地回到宗介的身边,这样的爱,谁又能说不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呢?
在波妞快要失去魔法变成一条鱼的时候,宗介没有把她抛下,而是一步一步地推着他走向向日葵之家,这是爱的担当。而波妞用魔法为条件与海神交换和宗介在一起,这就是爱情的代价。
爱是需要信念的,爱是需要去争取的,爱更是一种担当,爱还需要付出代价。爱是需要你为了对方而放弃一些事情,并改变自己的。
②亲情:为人父母,为人子女,或许都有一些难以道说的无奈和遗憾,但是我们终将要彼此和解
影片不仅在表达爱情,其实也在表达亲情。波妞的爸爸原本是人类,爱上了波妞的妈妈海神。也许是因为痛恨人类对于环境的污染和对于海洋生物的捕杀,他选择生活在海底。影片的一开始,他就以一个痛恨人类,不允许女儿与人类接触的严父甚至是恶人的形象出场。
当波妞遇到宗介后,他用尽手段百般阻扰,看上去是作为剧中的一个反面人物,实则是担心自己的女儿遭受伤害。但就是这样一位父亲,在波妞跟着宗介回到家时,他默默地跟了一路,还和宗介握了手。
这一幕像极了世上千千万万的父亲,他们爱自己的女儿,在女儿们找到意中人之前,他们负起保护女儿的责任。在女儿找到意中人时,他们又想方设法地考验女儿的意中人,为的是确保把女儿交到值得托付的人手里。最后握手的那一幕,是对宗介的托付,也是与波妞的和解。
《悬崖上的金鱼姬》作为宫崎骏的“回归”之作和最温暖的电影,通过魔法为我们打造了一个充满美好信念的世界,让我们回到生命最初的温暖和纯朴并得到治愈。在追求爱情和理想的道路上,你是选择纵身一跃跳下悬崖,还是选择永远留在海底,是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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