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诗,是古代诗歌的题材之一。因为西晋美男子潘安,在妻子病故之后,伤心欲绝,写下《悼亡诗三首》来表达对亡妻的沉痛悼念,从而后世称这类诗词,统一为“悼亡诗”。
提起“悼亡诗”,大家最熟悉的就是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这是苏轼写给亡妻王弗的悼亡词,这首词将苏轼对亡妻深沉的思念,写得令人泪潸。整首词如梦如幻,有虚有实,凄凉哀婉,成为苏轼最经典的作品之一。
其实,在北宋的时候,还有一位并不太出名的词人,名叫贺铸,又被人成为“贺三愁”,他是宋太祖的皇后贺氏的后裔祖孙,所以家境还算不错。但是贺铸长得非常丑陋,据说是“长身耸目,面色铁青”,因此被人送了一个外号,名叫“贺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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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贺铸长得不怎么样,但他也有满腹才华,尤其是在写词这件事上,尤其擅长。他的词风,兼有豪放、婉约二派之长,善于锤炼语言并融化前人的成句,描写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措辞清丽哀婉;写爱国忧时的诗作时,又慷慨激昂,丝毫逊色于苏轼,南宋的辛弃疾,曾经多次续作贺铸的词作,足见辛弃疾对贺铸的倾慕。
因为身为贺皇后的族孙,贺铸的妻子乃是宋朝宗室之女,两人婚后感情非常好。然而,赵氏不幸早丧,贺铸每每想起妻子,便肝肠寸断,于是,他也为妻子写下一首悼亡词——
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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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贺铸因为有事,要离开和妻子共同生活的苏州,经过阊门,想起曾经和妻子一起在这里游玩,顿觉肝肠寸断,万事皆非。曾经陪伴在贺铸身边,和他同游阊门的妻子赵氏,已经不再他的身边,两个相亲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一同相伴到老?
“梧桐半死”,用的是《七发》中的典故,“龙门有桐,其根半生半死,斫以为琴,声音为天下之至悲”,这里用“梧桐半死”来比拟丧偶之痛。梧桐半死,鸳鸯失伴,这是贺铸心中最大的痛。
绿油油的原上草,依然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词人流连于曾经栖居的旧居室,又来到妻子的新坟上,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从此以后,还有谁会在灯下为我补衣?
贺铸的这首《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也被称为是古代最经典的悼亡诗之一,足以媲美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情感真切感人,对亡妻的深情令人泪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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