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单口相声观众都爱听?因为段子不仅富有故事性,而且蕴含着包袱和哲理。为什么单口相声最难演?因为需要表演者根据叙述情节的需要,一人分饰多角,塑造出一个个独立而又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在没有捧哏搭档帮衬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人物的跳出跳入。单口相声对演员形体、表情、铺垫和翻包袱的手法都提出了更高要求。
单口相声不是随便一个演员都拿得动的,这倒与评书颇有几分相似。刚学满出师的评书艺人即便基本功扎实也很难一下子得到观众认可。评书是谈古论今的口头文学,假使让一位二十出头的艺人坐在台上口若悬河批谈论讲,台下坐着五六十岁的观众怎么可能信服?单口相声亦是如此。一但观众不信服,演员使活、抖包袱便难上加难。但凡是总有个例外,使单口只能是花白胡须的老艺人吗?也不尽然。一代相声宗师张寿臣就曾是打破过这一惯例。年仅19岁登台使单口,不单能拿到整份包银,园子老板还一再要求他加演。跟搭档使对口节目,再额外得一份包银,这在整个相声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老观众都知道张寿臣也是门里出身,父亲张诚甫是北京天桥着名的评书老艺人。早先他也在学堂上学读书,只可惜11岁那年其父病故,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张寿臣只得中途辍学,并在12岁时拜在父亲生前好友焦德海门下学相声。在经历三年零一节的学艺生涯后,天资聪慧的张寿臣出师后随即响蔓儿。在北京西单、护国寺一带撂明地,成为广受观众追捧的“娃娃红”。可惜没过两年,赶上了变声期,梨园行称之为“倒仓”。这样一来原先的搭档也不愿意与他再合作,因为耽误买卖,毕竟当时的相声艺人都是家无隔夜粮。
倒仓后的张寿臣离开京城,奔走于北京周边、天津、河北等地,从撂明地逐渐名声鹊起,受邀进了杂耍园子演出。年少成名再加上肚囊宽绰、活路宽,很快在九河下梢天津卫站稳了脚跟。19岁张寿臣就能独挑大梁以单口相声登台,小小年纪使单活在相声门里几乎是天方夜谭。但他是张寿臣,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材料。多年来闯荡江湖在明地上的磨练,又是“相声八德”之一焦德海的传授,再加上他本人对相声有着极高悟性,他使单活能走红响蔓也就不足为奇了。
张寿臣的单口除了语速慢、铺纲细致、包袱回味悠长外,还有一大特点就是表演过程格外注重“使神儿”。通过眼神为包袱起到烘云托月的辅助作用。正所谓眼能传神,在人物塑造以及铺平垫稳的叙述中眼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不妨回忆一下,张寿爷创作表演的《贼说话》就是个例子。在叙述“贼”与“我”各自心理活动时,眼神和表情在这块活中份量极重。段子里两个角色的无声对话也因表演者恰如其分的眼神运用而让包袱变得更有回味。
在单口相声领域里,张寿臣杰出的创作和改编能力为相声门置下了一大笔宝贵的产业。观众尊称他为“笑话大王”;同行尊称他“相声大夫”;曲艺理论家将他誉为“相声宗师”。在他的苦心栽培下,刘宝瑞成为“单口大王”。甚至有些观众认为刘宝瑞的单口早已超越恩师张寿臣,但或许只有刘先生本人最清楚,师父张寿臣的造诣是他一辈子难以逾越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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