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象征的定义和特征
物以直显为美,文以曲隐为贵,所以,高水平的作者大都力求文章具有蕴藉婉曲的表达效果,而包括中高考阅卷教师在内的高水平的读者也都希望读到含蓄耐嚼的文章。而象征,就是一种化直为曲、变显为隐的艺术表现手法。
(一)象征的定义
象征,是指一种在准确把握象征体(文章所着力描写展示、寄寓着文章主题的事物)和象征本体(文章着力描写展示的事物所象征的对象)内在联系的基础上,借助某种具体的形象,曲折地表现某种概念或思想感情的表达技巧。例如,曹禺的《雷雨》,就是以自然界的雷雨,象征(替代)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沉闷的空气里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式的革命斗争。
(二)象征的特征和作用
象征具有假托、替代或暗示的特征,所以,借用象征构思文章,可以使抽象的事物或情感具体化、形象化,从而含蓄地表明作者的思想感情,深入浅出地表明精深的意蕴,让文章更具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比如艾青的《礁石》:“一个浪,一个浪/无休止地扑过来/每一个浪都在它脚下/被打成碎沫、散开……//它的脸上和身上/像刀砍过的一样/但它依然站在那里/含着微笑,看着海洋……”作者在这首小诗中,以在风浪狂涛中巍然屹立的礁石,去象征具有百折不挠、万难不屈的斗争精神的一个人、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这和那种抽象直白地去歌颂百折不挠、万难不屈的斗争精神的方法相比,显然要含蓄蕴藉得多,因而也就更具艺术感染力和更受读者欢迎。
二、象征手法的运用秘诀
运用象征构思而成的文章既然更具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那作者自然就会热衷于将象征手法运用于自己的文章写作之中。那么,用好象征手法的关键和秘诀是什么呢?
答案是:聚焦三个环节,做到三个“务必”:
(一)聚焦基础环节——务必选准象征体
象征体犹如比喻中的喻体,它的选取是象征手法运用的基础环节,是象征手法运用能否取得最佳效果的关键。所以,作者在选取象征体的过程中,要注意观察和比较身边的事物并注意运用平时的观察和思维的成果,在此基础上,根据文章的立意选取出容易为读者所认识理解并能产生应有的联想、与象征本体具有高度相关性且最具象征意义的具体而微的事物作象征体。例如《雷雨》的作者曹禺,就根据繁漪的阴鸷怪异,毫无顾忌,时而敛声息气,时而疯狂爆发,爱周萍时不顾一切,把名誉乃至生命都交给他,而当周萍背叛自己时,便不择手段地加以报复的性格特征,选择了受众司空见惯的、爆发时肆无忌惮地似乎要摧毁一切的雷雨作为象征体。
(二)聚焦重点环节——务必写透象征体
前文说过,象征体犹如比喻中的喻体,但是,象征绝不等同于比喻:作者在运用比喻的过程中,其表现(描写)的目的和表现(描写)的着力点是统一的——都是本体而不是喻体;而作者在运用象征的过程中,其表现(描写)的目的和表现(描写)的着力点却是非统一的——表现(描写)的目的是象征本体,而表现(描写)的着力点则是象征体。
在对象征体的象征特质进行精工描写时,不能脱离象征本体的方向指引,描写要有目的性,描写的特征要与所立之意构成表里关系(暗含立意),不得与所立之意相违——也就是说,作者赋予了象征体什么象征义,也就必须根据这一象征义去着力表现和描写相应的特质,而不能误东为西,或忽东忽西地飘忽不定。
比如《囚绿记》,作者就根据象征本体“中华民族对待外族侵略者具有抵抗的固执与不屈和对胜利、光明与自由具有向往与追求的固执与坚贞”的方向指引,着力描写了象征体常春藤的象征特质:虽然被作者“囚禁”了,但是其尖端总是固执地朝着窗外的方向,永远朝着阳光生长,最终以永不屈服的精神解放了自己——让作者释放了自己。
(三)聚焦关键环节——象征义的揭示务必精准
一般而言,作者所选的象征体和象征本体是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的, 这种内在的联系会激发或唤起读者的相关联想,从而帮助作者实现主题的表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像鲁迅一样,在《药》的结尾以夏瑜坟上红白相间的一个花环象征革命的前景和希望时,不去明确揭示象征体的象征意义,而让读者自己去揣摩品味。
但是,由于不同文体的文章对主题的隐与露有着不同的要求,也由于一种事物具有多个不同的侧面,而不同读者对同一事物的认识能力和观察角度又不尽相同,所以同一种事物出现在不同的文体之中就会引发同一读者的多种联想或者引发不同读者的不同联想。例如,同是风雨雷电,既可以让读者想到沙皇俄国的反动势力,也可以让读者想到摧枯拉朽的正义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读者对文章的主题产生误解,就需要卒章显志——用以小喻大等方式,把着力描写的象征体的象征意义揭示出来。
比如《白杨礼赞》,作者茅盾就在透彻地描写了象征体白杨树的象征特质之后,以“白杨不是平凡的树。它在西北极普遍,不被人重视,就跟北方农民相似;它有极强的生命力,磨折不了,压迫不倒,也跟北方的农民相似”和“我赞美白杨树,就因为它不但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今天我们民族解放斗争中所不可缺的朴质,坚强,以及力求上进的精神”这两个议论句,直抒胸臆地揭示了象征体白杨树的象征意义,让读者对《白杨礼赞》的主题有了明晰的答案。
三、例文解析
(一)佳作展示:
樱花的贞烈和阳刚
我出生于樱花节,且外表柔弱,所以周围的人们就据表象说我像樱花似的女人——也因为这个原因,每当三月,我就会想起“玉仪辞条,落舞飞雪照碧空;曼妙别枝,散作烟霞掩斜阳”和“朵朵撩游人之妙绪,枝枝唤览者之意兴”这些描写樱花的诗句。
樱花很美,美得有些让人窒息。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和粉红色的花儿,簇簇相拥,朵朵相依,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花儿组成的彩色云海,不啻仙境。樱花的花朵,粉嫩、娇小、秀气,小小的朵儿之中,是娇弱的黄色花蕊,让人不由不生出怜惜之情。
近代邓溥雅诗云:“昨日雪如花,今日花如雪。山樱如美人,红颜易消歇。”因为有着娇羞美丽和易逝的容颜,所以樱花被人们看成了弱不禁风的女子。
其实,樱花有着贞烈的气节和伟岸的风骨。
由于樱花是日本的国花,所以不少国人就将樱花视为了日本的“土著”。而实际上,日本只是樱花的客居之乡,我国的喜马拉雅地区才是樱花的故乡。有着梅花一样禀赋的樱花,具有较强的耐寒和耐旱之力。
“开谢去来抱贞志,竟得恋(樱花别名——作者注)名意已扬。”据传,樱花原本只有白色,而无粉红之色,后来的粉红樱花,都是志向未能得以实现的武士,在践行诺言时,以自己胸口的鲜血染红的。所以有人吟道:“遗芳影于尘世,践履生之壮烈。夫花之烈者莫若樱,情之贞者莫若恋。”
你看,那一片花海之中,粗粗的褐色枝干挺立其中,俨然一位有着仙风道骨的仙人;那点缀在褐色枝干上的芬芳花儿,和谐地组合在一起,如同一位威严的帝王身上的装饰品,虽然艳丽,但却不仅没有掩饰住帝王独有的高贵,反而衬托出了帝王特有的威仪和阳刚。
“厌尔桃夭李艳,而绝蜂绕蝶谒。虽和颜之可即,近观焉而莫亵。”樱花虽然柔弱却不乏刚直,虽然艳丽却不乏朴实。其看似不堪一击的花儿,却外柔内刚,承载着坚贞的灵魂;其粉红的色彩,融合了白色的纯洁和红色的刚毅,象征着坚贞不屈的精神。
“不待生之憔悴,不执香之魂销……蹈清白以为尚,纵零落而存洁。”樱花,你是贞洁坚毅、伟岸刚烈的男儿的化身!
“心向高天,怀素之志已扬;身寄净土,不染之道已彰。”樱花,你是外表柔弱而内心坚贞的我的偶像!
(二)佳作解析
《樱花的贞烈和伟岸》(以下简称《樱花》),可以算得上是一篇成功运用象征手法写就的成功作品。下面,我们从象征手法运用的三环节的角度来分析一下这篇散文,以探寻出为我所用的成功之道。
(一)基础环节:所选择的象征体与象征本体高度吻合
根据自己柔弱的外形和人们对自己的以貌定性,作者一反人们对樱花的错误认知,将《樱花》的主题确定为揭示柔弱外表下隐藏着的贞烈和阳刚。根据这一主题(象征义),作者选择了樱花作为象征体。由于看似柔弱实则内蕴贞烈和阳刚的樱花,与象征本体——文章主题高度相关,所以,接下来的写透象征体的环节也就具有了一个自然坚实的基础。
(二)重点环节:对象整体的表现和描写透彻而到位
根据象征本体的方向指引,作者将笔力聚焦于象征体——外表柔弱的樱花之上,不仅交代了樱花的迁移背景和原生之地赋予它的自然禀赋,描写了粗粗的褐色枝干的威仪和阳刚,而且以粉红樱花的传说和“遗芳影于尘世,践履生之壮烈”“厌尔桃夭李艳,而绝蜂绕蝶谒。虽和颜之可即,近观焉而莫亵”“蹈清白以为尚,纵零落而存洁”“心向高天,怀素之志已扬;身寄净土,不染之道已彰”这些诗句,尽力再现了外表柔弱的樱花外所具有的贞烈和阳刚的内质,从而使得对象征体的描写更为透彻和到位,同时也使得下一步象征义的揭示具有了更为自然坚实的基础。
(三)关键环节:对象征义的揭示做到了“精准而明晰”
在透彻到位地表现和描写了象征体樱花之后,作者根据象征体和象征本体的密切关联,以“其看似不堪一击的花儿,却外柔内刚,承载着坚贞的灵魂;其粉红的色彩,融合了白色的纯洁和红色的刚毅,象征着坚贞不屈的精神”“樱花,你是贞洁坚毅、伟岸刚烈的男儿的化身”和“樱花,你是外表柔弱而内心坚贞的我的偶像”这三个直抒胸臆的句子,水到渠成地揭示了象征体樱花的象征义,为主题的表达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总之,在正确和恰当立意的前提下,使用了象征手法的文章如果在以上三个环节分别做到了三个“务必”,那其就会具有较强的主题表达力和较强的艺术感染力,从而也就必然会受到包括中高考作文阅卷教师在内的读者的青睐,获得高分也就不在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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