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心亭夜逢辛幼安》
不能消受风雨的不是春花
是一缕衷肠欲断的诗魂
长江水啊长江水
你怎竟是无语东去?
任吴钩看锈,栏杆拍碎
我感官的雷达,捕捉的总是
三百六十毫米汞柱的血压
在扬子江中浩荡的激流
鹧鸪是不是你形象的代言人
抑或,沙鸥才是您的化身
我想,当一个激战犹酣的百夫长
一定比赋诗八百来的起劲
你错成词客
我沦为归人
你我必须相逢在酒精
才能使白发成为知音
从此,忧愁不再单身
地球本来就不是发光体
凭什么指望它会有光明?
五千年的历史,亮同一盏灯
岂能因为我们相逢在夜里
就相对而泣
倩美人挹泪,那简直是一种奢侈
罢了,罢了,莫让瓢泉的冷月
独自守空枕吧
带湖的烟柳———
留不住你,留你不住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归去那,金戈铁马的梦里!
这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悲歌!”咏其诗,不知其人,可乎?"我自己就没什么可说了,农民,一个纯粹的农民,自我分支始祖开始,十一世都是代代务农,宗祠大门口的对联讲什么诗耕传家,尽是扯淡。我没贾浅浅那样的一个爹,不然的话,早是名满天下的神童了;幸好我也没有宋之问这样的一个舅舅,不然的话,也早就被活埋了,开个玩笑,诸君千万别认真。不比也罢!务农才是祖传的,至于诗书,我们是从不言及的。
有人说我读书不少,博闻强记而食古不化,也是尽扯淡了。在我那个年代,谋生才是一个人立足于世的根本大计,初中毕业十六岁那年,我便当学徒去了,读书只是学会记帐和写名字就可以了”刘项原来不读书",我也不喜欢读书,但我喜欢读书人。直至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看不懂《史记》之前的先秦文学,整不明白古典文化的深处的。至于写诗,那纯粹只是一种爱好而已。
中国的读书人虽不说尽善尽美,但也出过很多可爱的人,比如屈原、司马迁、阮籍、嵇康、李白和苏轼,而我尤爱辛弃疾。千古诗人,唯稼轩真英雄也,对李白而言,诗酒人生永远比政治斗争快意的多,”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这是所有古代读书人的理想罢了。挚旗夺帅,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在国家危难时刻,拯救民族于水火之中,这才是英雄本色。至于王道失坠,身心蒙尘,化慷慨激昂为诗,其英雄杀气尚可夺人。历史舞台上,真正杰出的人寥若凤毛麟角,我们不要过于苛求当下眼前的芸芸众生,他们顶多也只算是配角,有时,插科打浑的哄托作用也起不了。
诗的起句化用了辛弃疾的词句,以示对辛的无限崇拜与理解。”更能消几多风雨",辛词说还能经的起几次的风吹雨打,人生脆弱如花,是无法承受长久的摧残的,闲弃长达二十三年之久的辛弃疾,起知建康。那是一个日薄西山的年代,侂胄奸雄,假其名,满朝文恬武嬉,争权夺利,不知战而何以为战,弃疾深知回天乏术,抑郁之至。不能消受风雨的不是春花,那是什么?"草不谢荣于秋天,木不怨落于秋风",正所谓草木无情,随物飘零;人是有感觉有思想的,不能消受的是词人辛弃疾。
起句高屋建瓴,以便情感一泄千里,不作空放的之矢。承句紧承,逻辑紧密,流水也本无情之物,既使水声滔天,那又能明白什么?任凭词客把锋利的吴地出产的利剑看的生锈了,栏杆不是承受不住抚拍而破碎,而是心碎,诗无理而自趣,化用辛词,既增加了诗的密度与弹性,又增进了读者的理解与共鸣。此情此景,我也是慷慨不已,情感顺流鼓枻,如山洪暴发,不可收拾。这一诗节为全诗定下了慷慨激昂的基调。
鹧鸪鸟在古典诗词中扮演着不被理解的形象,这个意象,在稼轩词中经常出现,形象代言人这一新潮的词汇被赋予使命的召唤。弃疾说”拍手笑沙鸥,一身皆是愁",辛词无理自妙,既恢谐又形象。当一个为国捐躯赴难的战士,还是当一个寻章摘句的词客,这可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在我们看来,一个人的牺牲救不了一个没落的王朝,中国文学史不能缺少辛弃疾,他可以激励整个中国的历史,还是当一个词客胜于战士。这是世俗的眼光来看,英雄的辛弃疾可不这样认为,冲锋陷阵,为国捐身才是他生命的愿景与归属感,成为流芳千古的词客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别人理解与不理解我不管,反正我懂的,反正您当词客是一个错误,我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归人是铁定的了。这样两个命运错误选择的人如果相逢在一起会怎么着了,喝酒吧,只有一醉同消万古愁,既然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还是好好饮酒,我伺候您。白发与白发成为知音,忧愁才不落单,诗亦庄亦谐,也歌也哭,一切苦痛,尽在自我安慰与自我排谴。似是喃喃自语,痴人说梦,又似在相互的理解与慰籍。
第三诗节见仁见智,各自领悟个中滋味,繁华落尽,生命只剩下一地凄凉。地球本来就不是发光体,凭什么指望它会有光明,初看此二句纯属多余的废话,细思却有悟透生命的本质,其中艰辛不言而喻。只有心上的那盏灯不灭,生命才有存在意义,没有人会为你点亮前进的灯,没有人的!世道黑暗,知己难遇,这本是人世的常态,无需悲叹。不弃的只有故乡的清风明月,烟柳依旧,既不为世所用,何不幽居靡闷。
既然现实无法实现,只有在梦中实现理想与渴求。 诗在反复的咏叹,透露出不甘平庸与无奈,深刻的反思人生感悟与生命的价值感。本诗音节繁复,感情深寓,有如一弹三叹,所以笔者录为压卷。不知的人说是无病呻吟,那么理解有同感的人又会作何感想?诗无达估,成败得失尽在不言中!解与不能,又在每一个的读诗人心中。文学是用来熏陶人,不是来糟蹋人的,所以要求必须具备艺术美感。初明四杰高启在诗的格体上认为“诗之要,有曰格、曰意、曰趣而已。格以辩其体,意以达其情,趣以臻其妙,”做到体裁,内容,艺术的有机统一。
本诗对稼轩的理想与运命的思考,表达诗人怀材不遇,忧郁等身的同情,揭示了中国知识分子悲哀宿命,不甘与无奈,化用其诗而不落窠臼。 "知我者,二三子",稼轩是寂寞的;放眼历史,那一个做学问的人不是寂寞的,士大夫阶层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社会底层的困苦大众了。前天看一则小报,说余秀华女士在未成名之前准备去当乞丐,其间细节让人惨不忍睹,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油然而生,让我心怀愧疚,久久不能自己。孔夫子马厩失火,不问马,问伤人否,我也想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中国读书人,太过寂寞了,太苦了。幸好我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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