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首小诗词,一天一点小诗意
“哎呀,这京官微臣当不得啊!”
宋仁宗闻言面不改色,问道:“爱卿何出此言?这京官为何当不得?”
“微臣性格沉闷不擅交际,在京城人微言轻,多有不便,恐不胜任啊!”
宋仁宗一怔,笑道:“爱卿这是嫌官小啊,众位爱卿都说说,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宰相立即说道:“这好办,那集贤院校理就不错,当一个谏官,无需顾及众臣,可直接向官家谏言。”
宋仁宗眼睛一亮,当即便要宣布,然而那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哎呀,这京官微臣当不得啊!”
此言一出,端坐龙椅的宋仁宗更气了,不禁大怒:“王安石,你少在这儿沽名钓誉,这集贤院校理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官家啊!臣祖母年老,先臣未葬,弟妹当嫁,家贫口众,难住京师。”王安石不咸不淡地继续推辞。
仁宗气极:“又嫌钱少了?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个俸禄高,油水大的美差——群牧司判官,可以了吧?”
“哎呀,这京官微臣......”
眼看着王安石又要拒绝,作为他的伯乐,欧阳修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即打断他的话:“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辞官,朝廷不要面子的?差不多得了。”
话已至此,王安石极不情愿地低头认命。
1
小试牛刀
两年后,鄞县,洪水泛滥,万亩良田颗粒无收。一时间百姓陷入饥荒泥泞,流言四起,民不聊生。
王安石看着四处流亡的农民,眉头一皱再皱,此时,一个他长久以来的改革方案从心底慢慢浮现。
翌日,鄞县府衙门口张贴了一张告示:“政府愿意将库存的粮食借贷给农民,但是农民要在丰收后本息归还政府。”
告示始一贴出,顿时哗然。
“我就是背井离乡,累死饿死,也不会沾染政府的一粒米!”有人不相信政府会这么好心。
“呵呵,现在都已经快饿死了,还顾及那么多。”众人议论纷纷。
“不管了,宁做饱死鬼,小老儿我先过去借粮了。”总有大胆的人愿意尝试。
几日后,府衙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王安石抚须,皱起的眉头终于舒缓开来,心想:“此法便命名为‘青苗法’。”
这便是他不愿留在京城的原因,只有深入基层,方能实践变法。
此后,他以鄞县为突破口,在农田水利、征收赋税等方面继续走访调查,然后改革政策,仅仅两年,百姓便安居乐业,逐渐富裕起来。
登飞来峰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鄞县任满后,准备回归京城,王安石胸中的改革方案逐渐成型,对未来的变法强国充满信心。
2
大刀阔斧
“百年之积,惟存空簿。”
治平四年,宋神宗继位,然而他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国库没钱了。
“众位爱卿,这当如何是好?你们回去都好好想想,有什么具体方案都写成奏折,我要好好思量一番。”
日子很快过去,神宗一天比一天失望:“这些大臣所谓的计策,还是脱离不了之前历朝历代的条条框框,有个屁用!”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王安石得到自己最信任的老师力荐出现,神宗继位前也对这个几次拒官的人略有耳闻,于是立刻下诏邀其进京,共商大事。
就这样,一个雄心勃勃的皇帝,一个心存抱负的能臣,一拍即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变法运动。
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一句总把新桃换旧符,把王安石变法开始时候的心情展现的淋漓尽致,为了这一天,王安石积攒了近二十年的力量。
王安石不负重托,在北宋的舞台上,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他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青苗法、免役法、农田水利法、保甲法、方田均税法等一系列新法。
毋庸置疑,变法的初衷是好的,过往在基层试点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可到了在全国推行,就出现了诸多弊端:
比如争论最激烈,名气最大的青苗法,地方为追求政绩出现强制摊派,贪官污吏提高利率从中揩油,缴纳利息不收粮食只收钱币超出了北宋的经济发展水平等……
还有保甲法,令普通民众人心惶惶以为要派他们去打仗,很多壮丁纷纷自残身躯以求免于教阅,逃亡事件更是层出不穷。
朝堂上下也因此分裂成了针锋相对的两派,从元老重臣的司马光、欧阳修到后起之秀的苏轼、苏辙,甚至连王安石自己的亲弟弟,都坚决地站在了变法的对立面。
面对重重阻力,王安石如磐石一般,屹立不倒。他写下赫赫有名的《答司马谏议书》,表明自己变法的决心和立场。
正是在他的固执坚持下,一年后,国家的财政收入增加了数倍,军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初步取得了“富国强兵”的效果。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在他看来,重症就要下猛药,隔靴挠痒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历代变法,哪有不流血的事例,他早已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准备。
但是这个觉悟,却只能隐藏在神宗的羽翼之下。
熙宁七年,天下大旱。
整整十个月未曾降雨,一时间流亡百姓无数,民怨四起,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出现农民起义,占地为王(水浒里的梁山好汉便是其中之一)。
王安石进行变法的第五个年头,神宗心急如焚,尽管不想承认,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难道真有天怨民罚吗?老天爷不满变法才以此惩罚自己吗?”这是众位大臣一致认为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幅《流民图》的画作传入宫中,神宗凝神一看,便瘫坐在龙椅上:
“画中成千上万的流民衣衫破烂,骨瘦如柴,面如土色,毫无生机可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流民被官兵用锁链牵着,大抵是借的粮食无力偿还,只能以命抵之。”
神宗声泪俱下,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大宋,次日苦涩宣告:“停止推行变法。”
为了平息天怒人怨,王安石罢相归家: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数年之功,废于一旦,惜哉痛哉!
3
无力回天
王安石离开后,朝中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为了控制住居面,王安石于1075年二月,再次被宋神宗任命为宰相。
回到朝堂后,不仅君臣之间的默契不如从前,变法派内部也出现了各种问题:
比如为了争名夺利互相内斗,王安石的弟子吕惠卿为了独揽大权,更是各种想方设法陷害王安石。
屋漏偏遭连夜雨,这期间他的长子王雱又因病去世……
心力交瘁的王安石再也不想在朝廷久留,不到两年,57岁的他再次辞去宰相一职。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回归田园后的王安石,一改往日的严肃刻板,开始慢慢发现生活里的其他美。
元丰八年,春,江宁半山园。
“亦罢至此乎?”
其他的改革废除也就算了,但是连守旧派都十分认可的免役法,竟也被司马光废除,王安石想不通。
次年,王安石抑郁而终。
4
是非功过后人评
安石之奸邪,合莽操懿温为一人者也。……宋之南迁,安石为罪之魁。求之前古奸臣,未有其比。——明.杨慎《丹铅录》
王安石生前备受争议,死后亦不曾停止。
其中以南宋众多大臣及思想家的批评尤甚,有人甚至将王安石与秦侩相提并论,称其为大奸雄。
近代撰写《历朝通俗演义》的蔡东潘也评价其为:沽名钓誉,厌故喜新,安石一生,只此八字。
但也有很多王安石的支持者,其中近代改革派的梁启超称其为:若乃于三代下求完人,惟公庶足以当之矣!
中华上下五千年,王安石可称为第一完人。
虽然对王安石变法尚有争议,但对王安石的人品私德,却近乎无可挑剔。
余尝熟观其(王安石)风度,真视富贵如浮云,不溺于财利酒色,一世之伟人也。
——黄庭坚
王安石去世后,司马光说了这样一句话:“人言安石奸邪,则毁之太过;但不晓事,又执拗耳。”
不论新政利弊如何,王安石都是当之无愧的真君子。这点,即便是政敌司马光也认。
他是大宋最具争议的人,无字碑头镌字满,是非功过后人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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