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冬去春来,转眼间就到了阳春三月。虽然春雨绵绵、天气微凉,但也挡不住人们外出踏青的脚步。只要天朗气清,公园里、沙滩上,遍地可见游人的足迹;田野中、山坡间,随处都有寻春的人群。
时值春分,诗人们也遏制不住奔放的思绪。雨霁风光,欧阳修就欣赏到千花百卉争明媚;莺歌燕舞,白居易也是闲情正与春竞长。此时正是农耕的重要节点,春分过后,天气更加温润,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也更适合人们出游。
可是北宋有一位诗人却有些惆怅,到底为何?下面介绍苏轼在春分时写的一首诗,赋写物性,意到笔随,令人感受颇深。
癸丑春分后雪
北宋:苏轼
雪入春分省见稀,半开桃李不胜威。
应惭落地梅花识,却作漫天柳絮飞。
不分东君专节物,故将新巧发阴机。
从今造物尤难料,更暖须留御腊衣。
宋神宗熙宁六年,苏轼担任杭州通判。离开了京城,虽然多少有点落寞,但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最起码自己的闲暇时间多了,也结交了很多新朋友。于是除了努力工作,他也经常与新朋老友们一起饮酒赋诗、泛舟西湖。
时值春分,本该踏青赏景,可是杭州却意外地落了一场大雪,诗人感时伤世,于是便赋诗抒怀。全篇兴象灵动,意境深邃,更是寄寓深远。
苏轼喜欢大自然,他从小就经常在眉山种树养花,闲暇时更经常独自一人到郊野中散步,既是寻找创作灵感,也是希望找一处僻静场所,思考人生和社会问题。今日虽然大雪纷飞,也没有阻挡住他的脚步。
开篇就表达了惊讶之情,“雪入春分省见稀,半开桃李不胜威。”暖春季节却反常地下雪,刚刚盛开的桃花也遭到了摧折。作者用一个“稀”字,表达出心中的感慨;“不胜威”三字,一语双关,既怜惜鲜花被寒雪覆盖,也是暗喻诗人自己的悲凉境遇。
这样想着,诗人就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到这场漫天大雪,“应惭落地梅花识,却作漫天柳絮飞。”虽然雪后严寒逼人,但梅花依然傲雪怒放。和梅花相比,桃花显然应该感到见识短浅,难料天公还会在春分时落雪,花瓣儿随风飘落,仿佛漫天的柳絮。
诗人其实在这里也是寄寓委婉,虽然自己离开了繁华的京都,但也可能避免了一场灾祸。就像半开的梅花,无法预测天有不测风云,人生之路也是非常坎坷,不知何时就是如临深渊。
于是先生开始发表议论,“不分东君专节物,故将新巧发阴机。”东君不按常规行事,本来就让人捉摸不定,却又巧设机关,摧残了半开的桃花。东君,本指掌管生长的神祗,如今却反而像肃杀之神,令人猝不及防。
最后两句更是耐人寻味,“从今造物尤难料,更暖须留御腊衣。”既然造物主的行为难以预料,就应该未雨绸缪,早作准备。所以即使天气再暖和一点,也要留着御寒的衣物,防止乍暖还寒。
苏轼的这首诗看似描写春雪,其实也借被摧折的桃花,暗喻自己悲戚的命运。全文朴实含蓄,又穷理尽兴,虽然没有他的很多名篇那样大开大阖,但也抒写了心中的真情。
春分之后,天气和暖、农事繁忙,轻风细雨、草长莺飞,到处都会出现生机盎然的美丽景象。不过开心的人们还是要记住先生的叮嘱,不要太快地脱去厚装。同时也要懂得“造物尤难料”的深意,凡事都要早做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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