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红兵与阴卫东,你们更喜欢谁?——我读程红兵《做一个自由的教师》
最近一阶段,我在读几本内容相近的教育类书籍,比如吴非、张文质、朱永通的书。从其中获得的知识、所得到的感悟,再用来读新书,有一种视野上的突破。现在,案头是程红兵的《做一个自由的教师》,看了书前的这座介绍、看了序,看了第一部分“对话”。突然,眼睛一亮。程红兵相遇过,但是没有交往。他的经历、学问涵养、教育成就、语文教学的主张还是知道一些的。为何看了他的本人介绍,会眼睛一亮?他是一个很有荣誉的人,因为前几天阅读《张文质说1·教师的微革命》,书中有一个观点,他说:“一个人在体制内得到的荣誉越多,他所独立表达,发出的自己声音的可能性就越少。”(《教师的影响力从哪里来》)。假如,张文质的观点是可取的,为什么程红兵还能如此发出洪亮的声音?前几天,我同时又读了吴非的《不跪着教书》,特别认真、反复研读了他其中的一篇《不跪着读》,吴非提倡有独立人格、独立精神地读书,乃至教书、做事。他的提醒,我很赞同,我们应该多一份质疑、反思,对待阅读。
阅读《做一个自由的教师》,有一种亲切感,似乎与几个朋友在一个清凉的傍晚,坐在水边,一边看风景,一边喝茶。这几个朋友中,唯有程红兵不熟悉,其他都是很熟悉的人。程红兵与我所熟悉的朋友旁若无人的聊天,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慷慨激昂,我静静地只能一边听,一边为他们倒水、斟茶。
程红兵与时晓玲有一篇访谈,时晓玲访谈前有一段给与程红兵的书信很有趣,那是时晓玲收到程红兵写给她的一篇《南辕北辙教育家渐行渐远》的文章,时氏当时为《中国教育报·现代校长周刊》主编,于是读后给程红兵发了一封信,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一口气读完。渐行渐远,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没错,这就是程红兵。没错程红兵,还是原来那个样,话说得实在、直白、犀利,入骨三分,甚至没想到给自己留后路。”(《关于教育家成长——与时晓玲对话》)
十年年来,“中国教育报刊社”所属的《中国教育报》、《人民教育》杂志、《中国教师报》,为我们学校写了,或刊用了不少推动我们一路前行的文章,而时晓玲的长篇与我的访谈《百年老校为何这样灵动?》,是第一篇。在那个高中教育大发展且注重外延发展时期,几乎较早地提出如何因地制宜发展内涵的有很大影响的一篇文章。从此,来我们学校的参观访问交流者不断。因而,时晓玲的话,我信。程红兵的这篇文字,以及引用的时晓玲对他的评说,我阅读它,有一种在远方突然见到了两个故乡的老朋友,正迎面向我走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惊讶又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读这些文字,不是渐行渐远,而恰恰是渐行渐近,程红兵的形象在我面前越来越清晰:
“话说得实在、直白、犀利,入骨三分。”
说得太好了。我依稀看见程红兵在论坛、沙龙、读书会、检查评估检查反馈会的等场合,那种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的“畅快淋漓”的样子。时晓玲是高手,高手写高手,自然也是痛快淋漓。
还有程红兵与吴法源的访谈,与苏令的访谈,无不让我回想,我先后也曾与他们交往、还记得与他们对话的情形、情景。但是,相比,我们之间会内敛一些。内心即使有波涛,也会让波涛缓一缓后,再表达。而程红兵不一样,几乎每一个时期,当人们热衷某一件事物、事件的时候,他都会出其不意,提出自己与人不一样的,甚至是截然相对、相反的意见出来。
《做一个自由的教师》书中,程红兵与李镇西的三篇书信对话,真是精彩。两篇写于1999年,一篇写于2000年,能在近二十年前,就能对“公开课”如此分析、质疑,能对语文教学进行这样鞭辟入里的反思、批判,正如时晓玲所说:“话说得实在、直白、犀利,入骨三分。”他还有对校长实行“职级制”,对培养“教育家”等热点,也无不“话说得实在、直白、犀利,入骨三分”:比如,他说:“我不希望大家空喊教育家办学的口号,我不想由政府出面评选并颁发教育家的证书”,说这话的时候是,正是全国都在依靠政府、教育部门大张旗鼓地培养各种等级的“教育家”的时候。可见他的眼力和胆魄。
为什么程红兵能做到这个地步?因为他是一个“自由的老师”。
程红兵是一个多角色的人:教师、校长、院长、局长、校长,是他人生的轨迹。在每一个不同的职业岗位上,都有所建树。为何?因为他是一个“自由的人”。为怕引起误解,他曾对他的 “自由”作界定。他对“自由教育”的理解,这样说:“我提倡的自由教育,不是政治意义上的自由教育,而是教育学意义上的自由教育,即心灵的自由。”什么是“自由的教师”?可以不可以这样推断、理解:能够做教育学意义上的自由教育的、而又心灵自由的老师?
怎么做“自由的教师”?书中有一篇程红兵的对话式演讲,那是9月,于江苏句容,我当时也在场,是李斌主持的《新校长》杂志的一个教育沙龙活动。他说得慷慨激昂,让听众无不动容。他说:
“都喜欢搞一大堆抽象的名词、抽象的概念,让大家云里雰里搞不清楚。我喜欢把它具体化。为何不找我们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的例子,让老师们一起来思考?”
那我们就举具体的例子来思考。在程红兵眼里,有没有是“自由的教师”?有,又是谁?他在序中提到了上海建平中学的一位信息技术老师,叫阴卫东,他“身上洋溢着一种自由的情怀”,程红兵说:
“他的兴趣点在于把孩子们领进科学的大门,让孩子们学会研究,享受发现的快乐,体验研究的成功,感受科学的魅力,这就是他最大的快乐,这就是他的兴奋点,这就是他的幸福之源。除此之外他一概没有兴趣他对家教没有兴趣,从来没有带过一个家教他对所谓的课题研究没有兴趣,他没有申报过一个课题他对撰写论文没有兴趣,除了被逼无奈写过一篇文章发表之外,再没有第二篇文章发表他对出版专著没有兴趣,他从来没有计划出版一本个人专著,更不会把时间花在东拼西凑、复制粘贴上。他对评选优秀教师没有兴趣,你们爱评谁就评谁他对申报特级教师没有兴趣,谁想申报谁申报,他没有时间去准备繁琐的申报材料。凡信息技术学科教学以外的东西,凡教育以外的东西都与他无关!他只对教育本身有兴趣,所谓的教育本身,就是他喜欢他的学科,因此投入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他就是喜欢学生跟着他一起玩信息技术科学,一起玩研究,或者说是在科学中玩耍,在研究中玩耍,在发现中玩耍,一种非常原始的、单纯的教育。”
我之所以这样大段引用程红兵的原文,我想进一步分析,并说明一些问题:本序很精彩,写于,当时的作者已经去上海浦东教育发展研究院当院长了,他所说的这段话,会有人认为,与他的职位很不相称,他每天几乎都做着阴老师所不屑做的事情,更甚者他每天都管理着全浦东的老师做这些事情。假如,浦东的老师都像阴卫东,还要浦东教育发展研究院干什么?还要程院长干什么?事实情况,程院长每天都很投入,听课、讲座!对话:写文章,忙得快乐,也忙得不亦乐乎。难怪时晓玲说:
“赤子之心程红兵,这是我给他的定义。”赤子,就是可爱,就是不圆滑、就是有时连自己都不能圆过去,显得幼稚、长不大。
被程红兵肯定的阴老师是一位布衣。什么光环也没有。允许我不恭,拿程红兵与他所肯定的这位老师比较,程红兵却是有荣誉、职称、光环样样有的人,书前作者简介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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