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十三岁时,正在读初二,同学从租书店租了一套书。那时,很多同学都往租书店跑,就像后来的录像厅,以及现在的网吧一样。我从来没有去过,并不是我有多清高,只是因为没有钱。家里送我来读初中,就已经是“倾家荡产”了,哪还有闲钱,去看这些闲书?秒赚大钱
那位同学将书看完了,离还书还有点时间。我便把书拿起来看了一下,名字叫做《神雕侠侣》。翻开书页,“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鸡尺溪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隐隐歌声归掉远,离愁引看江南岸。”竟然是一首词,这同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古诗词了?
金庸作品全集
“节近中秋,荷叶渐残,莲肉饱实”,“小船在碧琉璃般的湖面上滑过,舟中五个少女中三人十五六岁上下,另外两个都只九岁”,我看着看着竟然被这本书吸引住了。这是本什么书?和我看过的《隋唐演义》、《杨家将》好像不大一样啊。
在那个年代,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都是盗版,属于“禁书”。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给我的印象就是破旧,字迹不太清晰,纸张比较薄,墨迹都能透过背面。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些书的受欢迎程度,租书的同学们很难租到一套完整的书籍。因此,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给我留下的还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从来都不完整,有的只读了第一本,有的只读了中间一本,有的只读了最后一本。
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在那时是被老师和家长“严防死守”的,生怕我们沾上了。只要看到一本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老师必定没收,也免不了家长的一顿暴揍。所以,同学们就找一切机会偷偷地读这些小说,厕所里、墙角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被窝里,用手电筒偷偷地看。
金庸
大人们心目中普遍的印象就是,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是“毒药”,能让学生们成瘾。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书,学生一旦沾上,就再也丢不掉了。没人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一味地“禁”,但却“屡禁不止”。
后来的一位作家(懒得说出他的名字)的观点,几乎代表了所有老师和家长的立场。他评价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情节重复,行文啰嗦,永远是见面就打架,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偏不说清楚,而且谁也干不掉谁……”“无一句不是现成的套话,三言两语就开打”,“金庸笔下的侠与其说是武术家不如说是罪犯,每一门派即为一伙匪帮”。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作品没有一点文学价值,这位作家“理所当然”地得出了结论,这纯粹是“坏小说”,“写小说能犯的臭全犯到了”,是“四大俗”之一。有意思的是,这位作家一开始承认“金庸的东西我原来没看过”,便有了一通的批评。后来经不住旁人的劝,就“捏着鼻子”读了《天龙八部》。
金庸
可是,读了一本就实在是读不下去了,“第二本怎么努也看不动了”。据他所说,他读的是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但是这本书竟然是“七本”一套。金庸的《天龙八部》有七本一套的版本么?这不免让人怀疑,他真读过金庸先生的小说?会不会以为名字叫天龙“八部”,就想让当然地认为是“八部”书?但怎么也不会是“七本”啊?
与这位作家持相同观点的,现在也还大有人在,他们认为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那就是没有任何营养的“无味的东西”,没有一点好处。这些完全脱离了实际的武功,纯粹是“扯淡”。一个人怎么可能一掌能击碎石头,一跳八丈高,一飞几百米远?
但是这些人却不否认《西游记》的文学价值,他们也“忘记了”,一个人怎么能腾云驾雾?猴子怎么还能说话?甚至连树都能走动说话,这不更“扯淡”么?
金庸
那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到底有没有文学价值?很多人认为是有的,甚至不乏很多在各个领域都出类拔萃的名人,他们对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都爱不释手。不少文学研究者专门著书立说,分析金庸先生武侠小说的文学价值。
《天龙八部》第四十一回“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还有《雪山飞狐》节选部分曾经入选了高中课本,这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有的人,包括老师和家长,都极力反对,有的人,却坚决赞成,拍手叫好。
“但听得蹄声如雷,十余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奔到近处,群雄眼前一亮,金光闪闪,却见每匹马的蹄铁竟然是黄金打就。来者一共是一十九骑,人数虽不甚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前面一十八骑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一骑从中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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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入选课本的第一段,这是不是“见面就打”?是不是“坏小说”?是不是“俗不可耐”?其实金庸先生武侠小说里,还有很多精彩的,具有文学价值的部分,即使是《天龙八部》的章节名称,也是由一首词组成。
金庸
金庸先生武侠小说的文学价值之争,以前有,现在有,将来估计还会有。但无论怎么争论,都挡不住金庸先生武侠小说的流行和传播。金庸先生武侠小说到底有没有文学价值?我们不妨先不急于给出答案,让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估计更加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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