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女,27岁,结婚半年未采取任何避孕措施而不孕,医院检查,诊为“输卵管堵塞性不孕",经多家医院行“输卵管通液术”及西医对症处理,但旋通旋堵,迁延五个多月而无寸效,且“通水”过程非常痛苦,难以忍受,患者不堪经济及精神双重压力,寻求中医治疗。
因男方是本人朋友,乃电话咨询于余:“中医能治输卵管堵塞?”答:“可以一试!”
遂于7月22日首次面诊:体胖面白,天热易汗,自述饮食睡眠二便尚可,冬天怕冷,近期少腹冷痛、月经不定期,经期乳房胀痛,量可,有紫黑血块,痛经,经常感觉乏力少气,活动加剧,腰酸痛,白带量多色略黄。舌质红,舌苔白腻而厚,舌底静脉紫黑曲张,脉沉涩。
脉症合参,辨证为寒凝血瘀、痰湿互结,阻碍气机;当以温经活血,理气化湿(痰)为治;方选少腹逐瘀汤加味,处方如下:
小茴香12g,炮干姜15g,元胡18g,醋没药12g,当归18g,川芎12g,官桂15g,赤芍15g,生蒲黄15g,醋灵脂12g,水蛭9g,苍术24g,牛膝15g,盐黄柏15g,炒苡仁30g。七剂,水煎服。
嘱其经期停服,服药后有何异常及时反馈。患者服药第二天,其家属急切打电话云,患者服药后不断往外排出像豆腐渣一样的东西,问是不是开错药了,要不要停药观察一下?答:这正是药后出现排病反应的佳兆,安心继续服药,排完就好了!后患者家属反馈,药服至第六剂时豆腐样残渣才排泄干净。
二诊,8月3日,患者自述,服完上七剂药,少腹冷痛若失,腰部痛疼除,但仍时有腰酸,白带明显减少,仍有少气乏力,观其舌红苔薄白,舌底静脉紫黑,脉中取细涩,月经仍未至,饮食睡眠二便可。
此痰湿去而肾气虚,瘀血未净也。为其改方如下:
小茴香12g,炮干姜15g,元胡18,醋没药12g,当归18g,川芎12g,官桂15g,赤芍15g,生蒲黄15g,醋灵脂12g,黄芪24g,菟丝子30g,桑寄生30g,黑杜仲30g。七剂,水煎服。
嘱其经期停服,服药后有何情况及时反馈。患者服药三剂时,月经不期而至,嘱其暂且停服余药,仔细观察月经的色、量、质、时间长短,乳房是否胀痛,是否痛经等情况。患者经后反馈:月经颜色暗红,量中等,仍有血块但明显变小变少,乳房胀痛一天就结束,痛经明显减轻,月经五天结束,但仍有腰酸。嘱其服完余下四剂药再做理论。
三诊,8月20日,患者自述,近来未再感觉腰酸腰疼及少腹冷痛,最可喜的是体重减轻了近三公斤,但仍感觉气不足,稍微活动就会气喘吁吁,且感觉前两次的药太燥热了,吃的她口干舌燥,夜梦纷纷,大便不畅。观其舌红苔薄黄乏津,抚其脉细数略浮。其病虽大部好转,但用药太过燥热之误不可推辞也。因细思之:患者目前淤血、寒湿已去十之七八,所谓中病即止,过犹不及,且患者仍气虚乏力,当其时也,应为其换方,补其气血生化之源,脾气足则湿无所遁形,气血足则易于受胎也。
遂处方参苓白术散加味与之:
生晒参18g,北沙参18g,茯苓30g,炒白术15g,砂仁12g,炙甘草9g,山药30g,桔梗12g,炒苡仁30g,炒扁豆15g,白莲子18g,枸杞15g,桂圆肉24g,当归9g。十五剂,水煎服。
嘱其经期停服,服药后有何异常及时反馈,且仔细观察下次月经情况。患者服药至第四副时就喜不自胜的打电话反馈云,自从喝了这个方药,未再感觉少气乏力,感觉精神气力都明显增加,干活走路都不觉得累了,睡眠好,饮食增,二便规律,未再有口干舌燥现象。嘱其服完余药再做理论。
四诊,9月13日,患者自述月经刚过,色鲜红,略有血块,量中等,五天结束,经期无乳房胀痛,无痛经,无腰酸腰疼,无少气乏力现象。自述这是她近些年来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从来没感觉这么有精神有力气。观其面色红润,精神奕奕,语声清亮,舌红苔白润,舌底静脉无明显异常,脉平缓有力。目前患者气血旺盛,精足神具,汤药已不必再服。
以逍遥丸、归脾丸各十盒与之,嘱其回去每日早服逍遥丸,晚服归脾丸,平心静气,安心静养,莫为闲言碎语扰乱心神;并嘱男方戒烟酒,少熬夜,莫与媳妇生气,节制房事,养精蓄锐,择女方排卵期同房,以备造人。
同年十一月下旬,患者打电话报喜云已怀孕,嘱其安心养胎,次年顺产一男婴,隔一年,又顺产一女,子女双全,其喜可贺。
按:少腹逐瘀汤出自王清任之《医林改错》,其主治下云:“活血祛瘀,温经止痛。治少腹积块,疼痛或不痛,或痛而无积块,或少腹胀满,或经期腰酸、小腹胀,或月经一月见三五次,接连不断,断而又来,其色或紫或黑,或有血块,或崩或漏,兼少腹疼痛,或粉红兼白带者。此方去疾、种子、安胎,尽善尽美,真良善方也”。历代医家对其评价甚高,誉为“调经种子第一方”。该方集温、补、消三大治法于一体,体现了“攻邪即是扶正,扶正亦是攻邪”的中医辨证思维,凡辨证属寒痰淤血客于少腹、足厥阴肝经脉络瘀滞者,皆可以本方加减出入,有立竿见影之效;官桂、茴香之用,一补命门而暖丹田,一暖肝脏而祛阴寒;干姜辛热,温气血而散沉寒。元胡、没药利气散瘀,消肿定痛;蒲黄、灵脂活血祛瘀,散结止痛,其中蒲黄生用,重在活血祛瘀,灵脂用炒,重在止痛而不损胃气;当归、川芎乃阴中之阳药,血中之气药,配合赤芍用以活血行气、散滞调经。寒邪得辛热而驱散,脉络因散瘀而濬和,气血得以畅行,何病之有哉。
《妇人良方大全》指出:“妇人腹中淤血者,由月经闭积或风寒凝瘀,久而不消,则为积聚瘤癥也。”根据中医理论,此病例属“瘀血湿聚”范畴,治以活血祛瘀、温经止痛的少腹逐瘀汤加味,故有佳效。但需注意的是,此方组药太过辛热燥烈,中病即止,不可过量,及时辨证换方,以防辛热伤津(血)之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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