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209省道前往杭州临安岛石镇,原本清澈的昌化溪一片浑浊,水面上时不时漂浮着断枝。
路的两旁,尚有一堆堆石块被推到两旁来不及清理,有些路段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行。沿途好些大棚被掀去了顶,居民们在清扫庭院,冲洗家具。
造成这一切的,是今年第9号台风“利奇马”。临安区特别是西部山区遭遇了历史上最大的短时局地强暴雨。龙岗、岛石两镇突发山洪和泥石流,出现大面积断电、道路塌方、通讯中断等重大灾情。昨天下午,记者来到受灾比较严重的岛石镇银坑村。
十分钟水就涨起来了
家里很多东西都被冲走
越靠近银坑村,道路两旁塌方的痕迹越明显。尽管道路已经抢通,为了让电力、通讯以及救援力量顺利进入灾区,在距离银坑村5公里左右的茶亭村设置了交通管制措施,社会车辆暂时不让进,只能靠步行进入。刚刚到银坑村村口,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泥浆混着破碎的砖块瓦砾,路上有柴油味,很多村民在冲洗家里的墙壁。路边停着的几辆车,有侧翻的,有倒置的,有车顶变形的,无一不是车窗玻璃粉碎。村民们说这是前一天洪水中被冲下来的。余阿姨家就在小溪边上,从前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有合过眼,一直在清理家里的淤泥。跟着余阿姨走进她家里,客厅的墙上还能看到隐约的泥水痕迹,差不多有1.5米高。而他们家门口的小溪的水位,距离路面约有2.5米。这场山洪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刚刚才到这里,一下子就到了这里。”余阿姨比划着自己的膝盖和脖子,回想起前天,她心有余悸。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水一下子就涨了起来。她和丈夫方大叔根本来不及拿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洪卷走家里的东西。
跟着余阿姨往里走,她指着空空荡荡的鞋架说,“鞋子全部被水冲走了。”不仅如此,卫生间里可以移动的、家里三辆电瓶车也都没有幸免,洗衣机、电冰箱全都泡了水,放在楼梯间的电视机满是泥浆。家里的大米、油也全被冲走了,现在房间里放着的吃的,是女儿听说家里出事后送来的。前天晚上,差不多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水慢慢消了下去,两口子才发现隔壁一户人家的房子已经被水冲跨。
一阵烟在村子上空冒起
两户人家就这么没了
下午5点半,先是步行,后来搭了电力抢修的顺风车,钱报记者总算到了几位失联人员所在的姚家自然村。本村人大多姓方,遭遇泥石流的这家也不例外。方家有三兄弟,出事的是老大和老三家。这两家的房子建在一起,站在这片废墟上,钢筋水泥砖块中,是残破的沙发、没有支点的淋浴设备,以及很多树枝,一些衣服、围巾沾满了土和灰。正对面的小山谷就是泥石流发生的地方。隔壁三层楼的房屋已经倾斜,脚下是二楼,三楼的建筑已经被清理掉了,被埋在泥石流中的爷爷奶奶和孙子还没有找到。前天晚上,遇难的老大已经被村民找到,就在房后的梨树下。“前天下午3点多的时候,先是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村子上空冒起了白烟。”帅阿姨告诉记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水,村子里95岁的老人都没有见过。”当知道方家两兄弟出事,村民们说实在没有办法出去帮忙,“我们都躲在二楼三楼,水太大了。”更加糟糕的是,从8月10日下午5点左右开始,继停电之后,村子通讯也断了。村里一位姓方的负责人有些懊恼。他说其实很早的时候,镇村干部已经对整个村子进行排查,老人、危房住户都早早地转移到安全地带,“他们家是新房子啊,真是没想到水一下子就下来了。知道出事了,可是根本出不了家门啊。”晚上山洪消退,驻村干部和村民自发来到方家兄弟家救援,晚上9点多找到了遇难的老大。老二眼睛红红,时不时关注着弟弟家的情况。他说自己原本也住在附近,由于他们家老的地基有山洪隐患,前几年把房子造到了安全的地方。想到尚未找到的弟弟一家,他忍不住叹息。挖掘机在轰隆隆地作业,每次挖出一个可以勘测的洞口,消防人员都会拿着仪器设备检查一番,没有人就继续挖。傍晚6点多,临时发电机已经到位,在这片废墟旁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天色一点点在暗下去,有一阵还下起了挺大的雨。救援仍在继续。
村镇积极自救
傍晚村民们集中到一家做饭吃
截至昨天10点,据临安区权威部门统计,全区受灾人口106893人,紧急转移安置人口39124人,直接经济损失1.69亿元,倒塌房屋46间,农作物受灾面积54184.5亩。灾害发生后,消防、武警陆续从各地赶来,展开救援。还有15支民间救援队伍从江西、诸暨等地赶到临安。灾难面前,临安镇村两级干部镇自为战、村自为战、组自为战,大家积极开展自救。
昨天晚上7点,记者离开银坑村的时候,村民们家里还没有通上电,有的还没有和外界的家人取得联系。不过这些朴实的村民,自发地集中到其中一家,帮着做饭,分发矿泉水。一路往村外走,有年轻人扛着整箱矿泉水、拎着大包小包食物急匆匆往里走;载着临时发电机、柴油等的车辆,不甚明亮的车灯,照着路旁等待的村民。余阿姨站在门口,依旧拿着清扫工具,远处的田野上,电力抢修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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