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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5 俄罗斯
秦芷阳
在俄罗斯小城的最后一场戏,是用她跟渤哥在舞池那场最后的舞蹈结束的。碎片一样的灯光折射出各种各样的光影,投射在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上衣,她举起手舞动身体的那一刻,好像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用醒过来,也不用思考其他事。导演跟渤哥他们做东,说要请大家一起吃一顿杀青饭,当做结束这六十天的拍摄旅途,秦芷阳实在是有些累,应付不了这种场面,私下跟渤哥打过招呼之后,取过大衣就打算自己回住处。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比如给某人回信。但在戴上兜帽出酒吧时,她却瞧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围着大衣的人。她怎么会认不出那个人是谁。她的妆容和戏服都还没下,她就这么半盘着发,带着一身的玫瑰胡椒味朝他走去,张着嘴,好久问不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但喜悦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主动环上他插在衣兜里的手,“你那天怎么走的这么快?还趁我睡着的时候来的,玩浪漫很会嘛。”她领着他一路往回走,一边说,“早知道你来,我就带你去镇上逛逛,不过这里实在是偏僻,比不了国里的二三线城市,还只有土豆吃。”顿一顿,怎么可能忘记他对自己的称呼,左右张望,看哪里有超市,“也没事,我们可以先去买点肉啥的,然后回去渤哥那里拿点米,还是能吃上一顿中国饭的。”
程致远
她的手指尖有些凉,他温和笑了笑,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忽然来俄罗斯找她,而是默默地把她手反握着,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替她暖着。这个时间,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安安静静的街巷,像极了那种在芬兰时的短暂几天。那种,她在身边时的心安感。这几天连续三次长途飞行,加上工作宣传的事,他饶是铁打的人,也忍不住地疲累,陪着她往回走的路上,都是她说的多,他听着点头,然后应道:“好,听你的。”柏林少女的馨香慢慢盈到他鼻下,与她之前用过的淡雅味道不同。他侧过头仔细看她,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见到他还是会说会笑,聊一食一饭,日常、琐碎,但让人期待漫漫岁月里和她的每一天;但似乎也有些不同了,她的目光坚定,之前睡梦里的阴霾气一扫而空。“秦芷阳。”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我忽然回国是去解决香港的烂摊子,我猜我飞来这几个小时,王晓梅应该哭着喊着打爆你的电话了吧,之后你要怎么处理她,我都听你的。不过我想说的是……”“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之前还怕,会不会把你宠坏,让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我很欣慰看到你这一次的反击,就像我电话里告诉你的,我们同去同归,之后的几十年还很长,我们总是要一起去面对的。”
秦芷阳
算算日子,他这几天基本都在飞机上过,这也不是玩铁人三项,哪有可能一点都不累?她低下头,顿了也有好一会儿,就这么一直看着脚下的路,听着他的解释。不过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突然来俄罗斯,又突然间就赶回去,她也没有问。他们之间总是有莫名的默契,不需要说,可能只是一个眼神或者动作,就会会意对方。而且是相信。思来想去也还是觉得,不想再提那个名字,便轻描淡写的同他解释,“我没看手机,而且,我早就已经把她拉黑了。”因为有他在,心里总是会莫名的镇定。“处理她嘛…”她的视线移到了另一边,望着地平线上仅剩不多的那轮咸蛋黄,“我猜你忍不住,比我先动手了,这几天我直接挂机,所以就算她怎么打我电话,我也听不见。”她随脚一下踢起人行道上的雪,她一字一句,安安静静地听完程致远的话,当即回答,“再者,像他们这种上市公司,也不会是单一控股,收到多方资本运作的限制,是好处也是坏处,小时候听家里那些叔叔伯伯说的多了,想让他们资本链出问题不难。”人情社会,她总能找到办法。她忽然被刹住脚,选择站在路口那盏昏黄的灯下,又正了身子抬头看他,意识到他的严肃,只问他,“程先生,说这么多她干什么,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聊她吗?”
程致远
“当然不是......”他立刻反驳,声音却无缘故的低了下去,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拉近自己,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严肃、认真 :“我这几天在飞机上想了很多,其实我很不会关心人,上次送你房子本意真的只是当做一个礼物,没想到会引起我们之间的矛盾。”“而且我,可能是年纪大了?也不太懂年轻人的浪漫,除了给你写信,我想不到还应该干什么,你要是喜欢看电影,逛街,等回国后我一件件陪你。”“我好像真的挺无趣的,和你生气还总喜欢冷战,让你伤心......”今晚,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词不达意的人,笨拙地陈述自己的缺点,让人听不懂他为什么提起这些。橘色温暖的路灯光线拓在他脸上,连冷峻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涌起万般温柔:“这些我会努力改的,我想说,反正下半辈子那么长,我会认真去学怎么对你好。”然后,他从另一侧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是一枚耀眼的钻石戒指:“那个...”他一个台词功底十几年的老演员了,这会儿说话居然开始结巴:“那,那个,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我找了一下午,居然都没找到花店。玫瑰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有,这个,这个戒指,它可能是有点款式旧了,因为是,是我去年就买了的。”程致远手心有些出汗,从来冷静理智到极致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一天这么多琐碎的话要说,竟然也会紧张、忐忑。他单膝跪下,将盒子递向她:“嫁给我吧,秦芷阳,我们一起构建属于我们的商业王国,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我不想说太漂亮无用的承诺,我想告诉你,除了给你爱情和婚姻外,我会让你的梦想和野心终有一天实现。感情不是一个人生命的全部,人还有亲情、事业、梦想。”程致远笑了下:“下半辈子,我会陪你一一经历所有的喜、悲,不离不弃。”
秦芷阳
“也有我太敏感的原因......”街道里忽然吹起一阵风,冷得她赶紧压住自己的兜帽,为得还是不让那阵风吹跨了它,只是今夜这罕有的气氛,仿佛在她耳边低语,今夜终将无眠。那张平淡而美丽的六角脸衬在这出无人的小街上,别有一种温柔与敦厚。而此时北方簌簌的风,吹过她的脸,也吹过他的眼。秦芷阳一直都是没有说话的,像两人初遇的那个夜晚,隔着厚重的情感,然后不顾一切,横冲直撞地进入了对方的生活。“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你什么了,明明当初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人,不仅脾气臭,态度差,还总要别人哄着,要别人迁就着,还总打翻这个醋瓶那个醋坛,你自己呢,却不让我说一个不是。”“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给我下咒了,从那天以后我碰见的所有人,我都能想到你,觉得他鼻子跟你有些像,眼睛跟你有点像,但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说来,他的很多种样子,她都见过了;她的各种样子,他也见过了。好像一切就是这样水到渠成,不由得走到一起,不由得走到最后。所以在那一刻,她没有惊喜,也没有慌了手脚,好像真的一切都是这样按部就班的来,只等她说一声“好。”“去年.......”去年是难忘的一年,今年也是一样。“旧不要紧,没有玫瑰也不要紧,今天我穿了酒红色的衣服,就是玫瑰了。”他为他们的未来已经描绘好了式样,如今等待的只有她的同意,良久,秦芷阳望着他的那双眼,只有一个字:“好。”
程致远
就在她答应的一刹那,他眼底都是笑意。俄罗斯安静的街巷,温暖的路灯,她身上的酒红色衣服,就是他们这一刻誓言的见证人。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从内心里觉得开心过了。将那枚璀璨的钻戒从盒子里取出,程致远忽然顿了下,求完婚,戒指该戴左手无名指还是右手无名指来着……?他简直不像是个结过婚的人。微微纠结了一下,他还是戴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站起来时,握着她的手还是揣进了大衣口袋,替她暖着手,两个人脚步放慢了许多,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回走。他沉默不过片刻,又重新啰嗦起来:“接下来该干什么,回国是不是该见你妈妈了?是不是还应该让我妈妈见见你?”“你想先办婚礼还是先领证,还是先老派一点,先订婚一年?”“婚后住哪里,你喜欢北京那套太和吗,其实我觉得上海的汤臣一品也挺好,香港我也打算安置一套房,你喜欢哪里就住哪里。”“婚纱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要不要找人订做,婚礼你想在哪里办,场地应该要提前一年订吧?”他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怎么像个傻小子一样,被点滴幸福冲昏头脑,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程致远将她稍稍拉近,吻了下她的脸颊:“秦小姐,想到要和你共度余生,我又期待、又忐忑不安,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辜负了什么。”
秦芷阳
没有一个女孩会拒绝心上人递给自己的钻石戒指。今天的程致远,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以往在别人面前的雷厉风行,做任何事都信心满满,到了今天这个场面却手足无措的像个傻小子,她看呆了眼,更加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回答什么,因为他一路都在自顾自地说,她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掌心给予了钻石温度,她很自然地将戒指扣在项链上当链坠,她知道一直都有这样的说法,如果将戒指串在项链上,也代表自己认定了这个人,要将爱守护在身边,将爱珍藏在最贴近心脏的地方。她做完这一切便把手递给他,就这样放在他的手心衣兜里,很有踏实感。“致远!”她喊住他的话匣子。“明天还有杀青发布会。”“可以等我回去以后就能约出来见面,你这么急干什么。”“住哪里都行,我不是很介意住的地方,有你在就好了。”“婚纱我没想过也还没去挑,等工作停下来再说也不迟。”可下一刻又被他拉近身,她很少又跟他这样近距离的亲近,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演一场北国浪漫,她略略垂下眼,脸上有些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接道:“我觉得呢……你去日本这么两个月,真的会说了好多情话……我都有点不敢接。”她抬起脸看他,说得诚恳:“那请你以后抓紧我,挽住我的手,我亲爱的程致远先生。”说完以后,她立即又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悠长的吻,其实他的唇已经被风吹得冷了,但现在又渐渐温暖了起来,秦芷阳甚至能感觉到他腮颊有隐隐地发烫,她猜他紧张了。两人在小城不知名的街道里亲吻着。风、云、灯,都是他们的见证人。
供稿:程致远 秦芷阳
排版:程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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